渡過懸崖的小混,故意再次賣弄自己幾達聖境的輕功,宛如風中飛絮般,腳下不沾塵地飄入林間。

  「哇,有鬼呀!」

  林中,那些已被飛雷神彈炸得魂飛魄散的僥幸者,撞見小混浮在半空似地飄了進來,一個個嚇得渾身打顫,四肢著地地慌亂竄逃,剎那間便已不見人影。

  小混悠哉遊哉地負手笑道︰「呵呵,本幫主果然越來越厲害了,居然只要一現身,就嚇得敵人屁滾尿流,逃之夭夭。」

  他身後,小刀和丁仔不分先後飛身入林。

  「操,真是他媽的辣塊媽媽不開花。」丁仔恨不自主地頓足叫道︰「又比這混混慢了一步,真他奶奶的。」

  小混瞟眼譏笑道︰「奶奶的熊,你這賊貨輸給我,是很正常的事,你有啥好出口成髒的?本幫主勸你還是認了,你的日子才不會太難過。」

  忽然,數聲淒厲至極的慘嚎打斷小混的話尾。

  先前那些逃之夭夭的嘍羅們,這時一個個手捏著自己的喉嚨,滿臉發黑,口吐白沫,倒退著回到林內,砰然倒地,抽搐不已。

  「毒!」小刀濃眉微皺地重哼一聲。

  小混右眉倏挑︰「不但是毒,而且是一種能讓中毒之人嘗盡蝕心鑽骨、痛苦無比的陰腐邪毒。如果我沒看走眼,這毒應該是早為黑白兩道共同禁用,名列十大惡絕奇毒的蝕心腐骨散。」

  「嘿嘿……」一陣刺骨的梟笑聲傳來︰「不愧是雙狂的傳人,竟能一眼看出失傳已久的蝕心腐骨散。」

  隨著這陣難聽的語音,兩名年屆六旬,一模一樣,俱是長眉、薄唇,細瘦幹癟的黑袍老者,率領五、六名青衣人和一群花色衣飾打扮各不相同的武林人物,緩緩步入林中。

  光看對方人馬之中,不少人衣裂發焦、模樣狼狽的德性,便知剛才那一頓火藥伺候,的確令這群人有些吃不完兜著走。

  丁仔皺了皺眉頭,嘀咕道︰「辣塊媽媽的,剛才那一頓火辣辣、熱呼呼的點心,似乎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嘛,要不,怎麼還留了那麼大的一堆垃圾要咱們來收拾?」

  小刀低笑道︰「小混不是早說了嗎?默默耕耘效果會比較好,如果想要以轟轟烈烈的方式炸死對方高手,根本就是做夢。」

  左面的黑袍老者目光如電地盯著小混,尖聲刺耳問道︰「你就是曾能混?」

  「廢話。」小混嗤哼一聲,擡目望天,擺足典型的狂人架式,一副懶得理會對方的樣子。

  右面那個黑袍老者幽幽一笑,平和道︰「百聞不如一見,狂人幫的曾能混的確沒有令老夫失望。」

  「真的嗎?」小混挑眉笑道︰「看來本大幫主的形象果然已經塑成功了。」

  他語音一頓,隨即翻臉變色,森冷道︰「你們既然知道本幫主為武林雙狂的傳人,自然不會不記得昔日雙狂答應黑白兩道的承諾,凡遇使用蝕心腐骨散者,殺無赦。而你們這兩個老小子,既然明知,卻又故犯,也就是擺明瞭要向本大幫主挑戰,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

  黑袍老人對小混如此翻臉比翻書還快的表現,宛如視若無睹。

  右面那人依然平靜道︰「武林雙狂算什麼東西?他們的承諾更是有如狗屁,自從他們龜縮不出之後,老夫正愁無處可尋他們,好給他們一點教訓。如今,你這混混扛著那兩個老不死的早已腐朽的招牌,到處招搖撞騙,妄自張狂,老夫正好先找你開刀,只要做了小的,還怕那兩個老不死的不出頭。」

  「哈哈……」小混突然哈哈大笑的道︰「爽,有夠爽,混了這麼久,我終於聽到有人敢義正地臭罵那兩個老傢夥,實在是爽得太爽。」

  他笑得眼淚直流,樂不可支,那一副除此之外,人生再無快事的模樣,叫黑袍老人身後的眾武林人物看得兩眼發直,為之愕然。

  小混一手揉著笑痛的肚皮,一手擦拭著流個不停眼淚,氣喘吁吁地呵笑道︰「老小子,看在今天你讓本幫主笑得如此開心的份上,我也讓你死得快樂一些。

  黑袍老人正待回話,前山較遠的方向開始傳出廝殺的喧嘩聲。

  左面的黑袍老者冷冷一哼︰「鐵血堂果然由前山回攻而來。」

  另一黑袍老人輕笑道︰「別說桑君無有此頭腦,能夠想到這夾攻之策,就算他是不懂如此運用戰略,也還有曾能混替他出主意。因此,這光景並不能叫人意外,不是嗎?」

  小混右眉微微一挑,吃吃笑道︰「老小子,如果你想表現自己很聰明,可以猜得到我們的戰略,就乾脆一點,直說了嘛,何必兜著彎兒,假裝自己很謙虛;你這根本就是虛偽。」

  左面老者微現不耐地道︰「哪來那麼多的廢話?動手……」

  「動手就動手嘛!」

  赤袍老人的話尚未說完,小混已猝然鏢射,搶先攻擊。

  動手之際,這混混猶自不忘調侃︰「我這個人向來最懂得尊重老大人的意見。」

  他話說得快,動手更快,一閃之間,身影一分為二,左右各攻出七招十四式,掌嘯如雷地分拒兩名黑袍老人。

  黑袍老人雖然已有準備,仍不免被小混如飆的掌勁逼退半步。他們心連意通地稍退即進,分左右向小混包抄殺至。

  然而半空之中,小混的身影驟然詭異地消失。

  黑袍老人的反應亦不稍慢,兩人掌勢倏出即收,雙雙就地回身搜撲小混沖入己方入馬的蹤影。

  「上戲嘍!」小混驟失的身形隨著這聲嘻笑乍失即現。

  砰然掌擊聲中,兩名黑袍老人所屬已遭這混混劈掌震翻。

  小混身形稍停,雙掌一圈,獨力攬下三名功力不弱的青衣大漢,同時,黑袍老人之一的攻勢已臨,小混吃吃一笑,不退不避,只是微微側身,豎掌如刀,橫拋而出。

  剎時,空氣發出了銳嘯,無數帶血的迷蒙掌影宛如噬血蝙蝠般,朝黑袍老人猝然湧至,逼得對方身形不由得微微一滯。

  「好個血刃掌。」黑袍老人冷哼一聲,攻勢再緊,卻已挽不回稍縱即逝的攻擊先機。

  另一邊——

  便在小混動手的同時,小刀亦朗笑入雲,霍地揮刀攔阻下追擊小混的另一名黑袍老者。

  黑袍老人顯然不耐煩地嗤哼一聲,手腕翻處,一柄似叉非叉,似刀也非刀的奇形兵器,流閃著淬毒之後特有的黯藍光華,猛烈地暴刺小刀前胸十二大重穴。

  另有一名青衣高手,手持一對精鋼打造鋒利無比的虎爪,亦伺機而動,自小刀背後偷襲而至。

  小刀嘲謔至極地嗤笑一聲,半旋身,斜退三步,揚手起處,凝魂寶刀泛起匹練也似的冷冽寒光卷向黑袍老人和青衣大漢。

  一陣宛若花炮般的叮當密響之後,青衣人被震退三步,小刀腳下微退半尺。黑袍老人卻是稍晃即進,殺招叠出。但他仍不禁微訝道︰「看不出你這小子的功力竟也不差。」

  「你現在方知本少君功力不差?」小刀嘲弄道︰「那麼你也未免太孤陋寡聞了。」

  嗤弄聲中,小刀刀走偏鋒,斜掛而出,看似在抵擋黑袍老人的攻勢,卻又在封住攻擊的同時,刀尖一挑,跳彈出一抹星芒逼退自側面迎上的青衣人。

  他身形未變,刀勢卻在逼退青衣人之際,霍然展現,綿延而出。剎時,凝魂寶刀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地活轉開來,不時地發出咻咻尖嘯。四周的氣溫竟也在這剎那之間,驟然降低不少,使人有種突然掉入寒冰地獄的森冷感覺。

  黑袍老人原本以為可以輕易將小刀打發上路,卻不料自己再加上一個功力不弱的手下幫忙,竟然只是堪堪與小刀陷入纏戰的局面,他不禁有些惱火,出手也更快更急了。

  丁仔尚且無暇分心觀戰,迎面已一湧而上無數人馬。

  他哈哈大笑,一拍雙掌,豪氣如雲道︰「來來來,其他剩下的閑人,就由老子一並打發了算數。」

  動手之際,有人顯然不服地哼道︰「小子,你的口氣未免也太狂妄了些吧!」

  「哈哈哈……」丁仔驀地一陣狂笑,笑聲極盡鄙夷之能,他雖未開口,卻已將蔑視適才說話之人的態度,表現得淋灕盡至。

  同時,他身形猝然閃晃,手中殺招叠出,仗著自己一身滑溜的輕功,丁仔果真以一敵眾,一舉攔下眼前大隊人馬。

  半空中,一個銀鈴也似的清脆嗓音和著丁仔未歇的狂笑,嬌滴滴道︰「口氣如果不狂的話,咱們就不配稱為狂人幫啦!」

  伴隨這嬌笑而來的是滿天霹啪的金雷暴響之聲,以及無數飛舞於空的血紅鞭影,兜頭罩向圍困丁仔的人群,為丁仔分去不少對敵的壓力。

  原來,正是利用飛索爪隨後渡崖而至的小妮子,正好來得及趕上丁仔這邊的熱鬧。

  而哈赤那如山一般的身形,則毫不稍離地緊隨這妮子身後。這頭怒獅可不敢忘記,小混先前曾經吩咐過他,要他好好照應未來幫主夫人的安危。

  桑君無已與其所率領的鐵血堂兒郎,也在此時渡崖撲殺而至。這使得原本憑著人多佔盡優勢的黑袍老人所屬,如今反倒優勢頓失,落入步步危艱的困境。

  桑君無揮動著戰天戟迎戰一名功力超絕的高瘦青衣人物,同時眼觀全場,但見自己手下兒郎甚有紀律地分組編隊,逐步朝山下搜殺,以期配合由前山反撲而回的固擂等人。

  可是截至目前,卻未見霹靂堡方面的人現身,這不禁使桑君無微感憂心。

  這時——

  小混在四名一流高手的圍攻下,竟猶能抽空,嘿叫道︰「桑老大,叫你家兒郎們小心點,依我看霹靂堡那個熊老頭,約莫是想和你玩陰的。所以才會到現在,還死不肯出來拋頭露面。」

  「小鬼……」黑袍老人冷哼道︰「你是泥菩薩過江,眼看著自身就要不保了,還有空管別人的閑事。」

  「少爺我不是已經管給你看了嗎?」這混混輕挑至極地嗤笑嘲謔道︰「你這老小子可也沒能啃得動本大幫主的半根鳥毛。」

  黑袍老人怒斥一聲,揚手一揮,一蓬藍光閃閃,顯然淬有巨毒的細碎暗器,以滿天花雨之勢,流星般罩向小混。

  「來這套。」

  小混嘿然一笑,左腳尖一挑,竟巧得不能再巧地點踏在一名青衣人的刀背上,整個人隨著對方揮刀之勁,陡然滾翻入空,避開這致命的暗器襲擊。

  一邊,動手中的桑君無見狀,忍不住喝彩道︰「好俊的輕功,曾能混果然不愧是曾能混。」

  小混這回猶自無暇回話,黑袍老人暴烈的掌勁已追著他滾動的身影直襲而至。

  同時,其他夾攻這混混的青衣高手們,也已毫不放鬆地餃尾追至,揚起兵刃,便對著正無處可借力閃躲的小混,狠命砍殺而去。

  「你再狂吧。」黑袍老人殘酷地冷笑道︰「本座倒要看你,如何逃過今朝?」

  「他奶奶的熊。」身陷重圍的小混狂氣不減地吼道︰「不給你一點顏色瞧瞧,你這老小子還不明白本大幫主是混那家寶號的。」

  驀地,小混吐氣開聲,驚天長嘯。

  他滾動的身子倏乎加快速度,急旋開來。

  剎時,所有朝小混匯集而至的攻勢竟在這一瞬之間,猶如水珠滴落於荷葉般,全然滑逝無蹤。

  「怎麼會有這種事!」

  黑袍老人驚異頓足之情猶未消失。

  半空之中,小混已經展身,聲若宏鐘般地霹靂狂吼︰「天上地下,唯我獨狂。」

  哈赤聞言,忙不叠驚喜叫道︰「快看,少爺要施展他自己獨創的新功夫啦!」

  「這混混也有本事自創武功?」

  小刀、丁仔和小妮子他們將信將疑地嘀咕著,顧不得正與敵人動手廝殺中,齊齊虛晃一招,倒掠三丈,拋下對手,擡目望向空中的小混。

  黑袍老人所屬自然也都已聽見哈赤適才的叫聲,此時驟失敵手,不由得跟著停下激鬥,隨著狂人幫眾將官的視線,好奇地望向半空。

  「狂——人——掌!」

  小混運起足可聲揚十裏的大喉嚨神功,聲勢十足地囂張狂吼,不但震得在場所有人馬耳膜生痛,更揪緊眾人的心神。

  只有黑袍老人頗不信邪地冷嗤一聲,攻勢再緊,朝淩空的小混直撲而去。

  小混再度縱聲狂嘯,憑虛的身影,驀地筆直拔高丈尋,致令黑袍老人暴烈的撲擊再一次的落空。

  這次,小混已不再給對方有收勢喘息的機會。

  他堪堪浮升的身子,突如隕星急墜般,撞向黑袍老人。

  「老二,小心。」另一名觀戰中的黑袍老人驚怒一吼,人已閃電般射向小混,揚手便是漫天叉影罩向小混。

  受到攻擊的這名黑袍老人,亦是應變迅捷地反掌拍出數十招,與其兄聯手夾擊小混。

  但是,小混飛墜的身影,就在蓋天鋪地的無數叉影和掌印中,詭奇地飄掠閃晃,接著突兀的急旋開來。

  剎時,夜空之中,現出了千百個模糊而又迷蒙的小混。

  而這千百個如真似幻的虛蕩小混又似尊尊千手觀音般,掄轉著難以盡數的手臂,撥動著空氣,撕扯著天地。

  「哇 ……」

  這一幕,不僅令狂人幫眾將官看得心眩神迷渾然忘我,便是在場眾人,亦皆目瞪口呆地怔懾當場,久久不能言語。

  首當其沖的雙胞黑袍老人,眼花撩亂之下,只感覺自己似是被無數只看不見的手臂扯進一股混沌亂流中,他們雖是極力想以本身深厚的修為定下身形,但是他們越用勁,拉扯推擠之力便越強。

  最後,二名黑袍老人終被這股亂流沖撞得昏頭轉向,步履踉蹌,顛來倒去,無法自主。

  然而——

  他們二人所遭受的攻擊與壓力,也僅止於此。

  待這二名黑袍老人在昏亂中,驚魂甫定地穩住身形之後,赫然發現小混竟不知于何時已和小刀等人一起站在丈尋開外,正好整以暇地環起雙臂,看猴戲似地看著自己二人團團亂轉。

  黑袍老人之一輕喘地低問道︰

  「老二,你沒事吧?」

  「沒事。」另一黑袍老人心神凜然地耳語道︰「阿大,這小子的功夫邪門的緊,全然不像咱們對他的瞭解與調查。一會兒再交手,你千萬別大意,小心別著了他的道。」

  為長的黑袍老人倍感不服地低哼道︰

  「哼,若論武學之詭譎,沒有比得上咱們教內的,我就不信這小子有多大的道行,果真已能自創出什麼高深莫測的獨門功夫?」

  「阿大,小心駛得萬年船啊!」心性較為深沈的墨袍老者謹慎地叮囑其兄。

  另一邊,小妮子早拉著小混的胳膊,興奮地跳叫道︰「小混,你好壞啊,居然還暗藏了這麼厲害的新招沒教我,這下子,你的烏龜尾巴跑出來了,我看你還打算往哪里藏?」

  小混的氣息,有些令人難以察覺地促喘著。

  他故做輕松地張臂,摟住小妮子縴腰,涎臉嘻笑道︰「那還用說,我當然是要往我的親親好老婆懷裏藏嘍。」

  說著,這混混果真身子一軟,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自己大半個身軀全都貼上了小妮子。

  小妮子正想推開他,卻立刻敏感地發覺小混情況不對,好似整個人已完全虛脫了般,正靠自己撐著才能站得住腳。

  當下,這小妮子毫不考慮地伸出臂膀大方地反抱著小混的腰,同時,她故做親蜜地朝小混扮個鬼臉,似嬌似嗔地道︰「哼,算你識相。」

  這妮子可是一語雙關。

  旁人只是有些訝於這對愛情鳥,竟有本事在這等場合如此公開且坦然地打情罵俏。

  小刀和丁仔兩人似有所覺地對望一眼。

  丁仔無奈地搖著頭,嘆道︰「唉,咱們這只歷代以來,最最偉大的幫豬,又在出賣色相哄老婆玩了。」

  小刀漫不經心地介面道︰「聽說,老婆本來就是用來哄著玩的,況且咱們家這只大幫豬的色情早就和張狂一樣,成為他個人的注冊商標。他會在這種時候,如此犧牲色相,實在沒什麼好奇怪的。」

  敵我雙方聞言,有不少人噗嗤一笑,但卻有更多的人紛紛點頭附合小刀適才之言。

  小混氣餒地道︰「老哥,你怎麼可以講這樣……」

  這混混話鋒一頓,隨即換上一副眉開眼笑得意不已的表情,自我崇拜道︰「實在是說對了,我真是越來越欣賞自己所塑造的形象。」

  走近前來的桑君無忍不住失笑道︰「小混幫主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本事,果然如傳言般屬實,桑某真是有幸見識了,呵呵……」

  敵對的黑袍老人微微一哼,似是有些不以為然,卻也不得不承認這項事實。

  於是,在狂人幫大夥兒默契十足的掩護下,在場者雖然不乏高手之流,卻也無人發現小混這回可真的是混得太凶,以至於耗用真力過巨,眼前正忙不叠地拖時間暗裏運功調息。

  桑君無目光炯然地盯著敵方,由衷地佩服道︰「小混幫主,適才你的絕招可真令桑某大開眼界,此招之奇幻詭譎,普天之下只怕少有足堪比擬的功夫了。只是,不知小混幫主為何不再趁勝追擊,以期傷敵於掌下。」

  「廢話!」小混哭笑不得地暗忖道︰「我要是有本事傷敵,還會笨得放過那兩個老小子嗎?」

  他心裏暗罵這個桑君無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表面上這混混卻仍是一本正經地瞎扯道︰「桑老大,我這故意放水,當然是有計謀的。」

  小混站直了身子,故意壓低嗓門,神秘兮兮道︰「你難道忘了對方尚有隱兵?對方既然隱兵未出,咱們豈可全力以施?當然得留一手,以防突變嘛!」

  仿佛連老天都有意支援這混混的歪理似的,一陣喧天的沖殺聲忽地呼嘯而起。

  「瞧!」

  小混得意道︰「我說的沒錯吧,現在霹靂堡那個熊老頭再也龜縮不住了。而這位正主兒一旦曝光,我才好讓眼前這台戲按照咱們先前擬定的劇本往下發展,你說是不是呀,桑老大!」

  桑君無會意笑道︰「小混幫主果然高明,吾等的主力若是被對方纏絆於此,那就很難依照咱們原先所分配,各自接戰合適之對手。」

  「就是說嘛!」

  這混混見老天都幫著自己假戲真做,簡直是樂得不可一世,還當他自己就快變成真命天子了哩,要不,他豈能如此深得天意?

  總算這小子還沒樂昏頭,他不忘催促道︰「桑老大,既然連老天都同意按咱們的意思演這出戲,你就快點帶人下去支援固大堂領,免得他那邊負擔過重,人手有失。」

  「偉大的大幫豬……」丁仔別有含意地嘻嘻笑問︰「你終於決定,自己已經可以上戲了嗎?」

  小混煞有其事地活動著筋骨,一面哼道︰「嗯,勉強還算可以啦!」

  前山傳來的殺伐聲越演越烈,顯然拚戰雙方均已到了短兵相接的時刻。

  桑君無心懸屬下安危,不禁岔言道︰「小混幫主……」

  不用他多說,小混會意地頷首道︰「桑老大,你盡管走人就是,這裏全交給咱們狂人幫打發了。」

  「想走?」黑袍老人之一重重冷哼道︰「有那麼容易嘛?」

  「少爺我可看不出有什麼困難。」

  小混以目示意,要桑君無盡管放心大膽地離去。

  桑君無身形甫動之際,忽地——

  一張銀光閃爍質地細密的網子,詭異地自一名黑袍老人的袖口內激射而出,罩向了桑君無。

  「來這套!」小混吃吃一笑︰「太落伍了啦。」

  笑聲中,小混瀟灑地一振衣袖,一股如飆倏起的強烈勁流夾雜著無數飛濺的金芒,掃偏銀網,捲向黑袍老人與其所屬而去。

  小混這種帶刺的破衲功,不僅輕易解除了桑君無的危機,更逼得黑袍老人那方眾多人馬紛紛叱喝連聲地閃騰躲避著這些要命的金針。

  而自始至終,遭襲擊的桑君無全然地表現出他對小混的信賴。

  他無視于黑袍老人的偷襲,不曾猶豫,不曾閃避,更不曾回頭地揚長而去。完全將自己身後的安危交由小混去處理。

  「喲!」小妮子嬌笑道︰「這位桑老大可真帥,他竟敢把自己的老命交給小混照顧。」

  小刀沈穩輕笑道︰「這就是他比別人厲害的地方,他很清楚地知道,該在何時做何表現,便能以行動明顯的傳達出自己的意念。像他這樣寓言於行,可比全仗著一張嘴說得天花亂墜的人,更容易收服人心。」

  「老哥,你所謂全仗著一張嘴,說得天花亂墜的人,是在指我嗎?」

  小混亦無視于黑袍老人與其所屬已經蜂擁而上,而且攻勢臨頭,這混混像個吃味的孩子似地故意不高興地抱起雙臂,揚著眉,斜睨著小刀,大發嘀咕。

  眼見對方犀利的攻勢已臨,小妮子忍不住緊張地扯著小混衣袖,急叫道︰「小混……」

  然而,比小妮子更急的卻是哈赤、丁仔和小刀三人後發而先至的強烈反擊。

  「轟……隆!」

  霹靂般的爆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黑袍老者那方,更有些功力較差者,竟然被這勁道互擊之力,震得人仰馬翻、狼狽萬分。

  「老婆!」小混輕松地拍著小妮子縴手,逗笑道︰「有老哥他們在,你盡管安啦,你瞧,我多麼放心地把自己的小命交給他們照顧。」

  小妮子好氣又好笑地白他一眼︰「哦,搞了半天,原來你是不爽我說別人的好話,所以,非得故意耍帥才高興呀。」

  「當然。」小混義正詞嚴,理直氣壯道︰「聽到自己的老婆說別個男人帥,還不會發瘋的,準是龜兒子,這可不是我曾能混幹得出來的糗事。」

  那邊,黑袍老人可不耐他們如此閑話家常,早已再次動手撲殺而至。

  但是,小混這只大幫豬既然決定將自己的小命交給別人照顧,他理所當然地抱著胳膊,繼續和自己的親親小妮子情話綿綿,根本懶得理會眼前如火如荼的廝殺場面。

  如此一來,苦的可就是小刀他們。

  在二名功力超絕的黑袍老人及其一流手下的聯手合攻下,小刀他們漸有不支之態。

  「辣塊媽媽的!」丁仔哇啦叫道︰「臭混混,就算剛才你不爽小刀說你是狗掀門簾——全仗著那張巧嘴唬人,要算帳,你也得找他去算嘛!怎麼可以連忠心的我和哈赤也一起犧牲了呢?」

  小混瞟眼望去,果見哈赤也已累得滿頭大汗,氣喘如牛。

  這混混耍帥地聳肩攤手,故做無奈狀︰「看來,他們沒有我,還真的是不行。老婆,我只好暫時與人揮劍斬情絲,先去照應這群小豬仔們的薄命,免得被人家說我曾能混只曉得重色輕友。」

  「少羅嗦啦!」

  小妮了早已按捺不住地揮鞭殺入重圍,幫忙哈赤對付敵人。

  她猶自不忘河東獅吼地喳呼道︰「你這混混如果再不上戲,馬上就要有人死給你看啦……」

  「咦!」小混瞪眼叫道︰「你這妮子居然敢嫌我羅嗦?真是反了。」

  話聲之中,這混混已經騰身揮掌,劈翻四人,欺近小妮子身側。

  「看我……」小混不懷好意地嘿嘿直笑︰「家法侍候。」

  雖不見這混混如何做勢,小妮子但覺眼前人影一閃,她本能地回鞭攻擊,同時斜退閃避。

  但是,嘖地一聲脆響。

  小混依然結結實實地賞了她一個響吻,並且順手一帶,輕松地將這妮子自數名高手圍攻下轉帶而出,脫離危機。

  小妮子尚不及臉紅發嗲,小混身形倏失,只丟下一句︰「拜託你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危好不好?我的親親準老婆。」

  小妮子一面忙著應付新臨的攻勢,一面嘟嚷道︰「如果不是你這臭混混搗蛋,姑奶奶我豈有如此容易失誤之理?討厭。」

  這妮子惱火地猛揮長鞭,將滿肚子又羞又窘的悶氣一股腦兒地發泄到與她對手的人頭上去。

  剎時,一陣金雷霹啪爆響。

  映空紅影更似落葉繽紛,這妮子十足一副聲勢俱厲的潑辣架式,端的是難惹難纏的姿態。

  另一邊,黑袍老人之一見小混非但不將自己等人的攻擊放在眼中,竟還敢唐而皇之地與女人當眾調情,簡直是對自己蔑視至極。

  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氣煞吾也……」黑袍老人暴怒狂吼道︰

  「曾能混,你狂得太過頭了,給老夫納命來。」

  他身形甫動,尚不及發出攻擊,便察覺小混又施出大幻挪移失去了身影,他心神微凜,硬生生剎住飛撲的沖勢。

  「阿大,注意左側。」

  另一黑袍老人的警告聲方始響起,小混鬼魅般的身形已貼著沖動的黑袍老人身側出現。

  「來不及啦!」

  小混的語聲與映空而現的漫天血紅掌影,剛剛飄入眾人的耳中和眼裏,一陣霹啪的對掌脆響,宛若雨打芭蕉般,既密且急地同時傳出。

  半空之中,小混和黑袍老人分成兩個不同的方向,驀然彈飛,沈沈地墜落。

  「阿大!」

  「小混!」

  兩方人馬各自呼天搶地地撲身沖接飛墜中的二人……。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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