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蜘蛛上岸後,並未察覺有人闖入,便移動身形朝泥潭另一側爬行而去。

  小癡探頭偷看,看見大蜘蛛正在大啖腐屍,使得他差點又吐了出來。

  總算這小白癡還記得有要事待辦,拼命忍住這股作嘔的衝動,將精神集中在即將展開的行動上。

  小癡抓出在他懷中嚇得直打顫的老金,在牠耳邊細聲叮囑一番,老金驚懼的睜著那雙猴眼,死命地搖頭。

  小癡火大地捏著牠的脖子,低聲恐嚇道:「你不去?你不去我們身上的毒就不能解,等我們死在這個鬼地方,你也一樣無路可逃。你別想等我們死後才翹頭,你若不去偷屍菌靈芝,我索性現在就捏死你,讓你永遠沒有機會帶人去找金光神劍,永遠回不了黃金城!」

  小秋也細聲道:「金寶,小白癡的計劃保證萬無一失啦!那隻恐怖的蜘蛛現在正忙著吃東西,牠不會注意到你從樹頂上空襲屍菌靈芝的。何況還有小癡帶著『烈陽梭』替你把風,我們其他人也會拿著雙響炮爲你斷後,你只要利用樹間的垂藤盪到樹幹上,摘下靈芝再回來。其餘的事全交給我們負責,拜託你啦!好不好?」

  老金在他們軟求硬哄之下,愁眉苦臉的點點頭溜上樹梢,無聲無息地由空中潛向泥潭中央的枯樹幹。

  小癡取出辛華武再三交待,不可輕易使用的「天雷門」鎮門之寶——烈陽梭,牢牢握在手中,一邊注意著泥潭蜘蛛的動靜。

  『烈陽梭』,其實是件半尺來長的梭形火器發射筒,梭筒內有彈簧裝置,扣著三枚特殊火藥製成的強力炸彈,只要一按梭外暗鈕,炸彈激射而出,所産生的爆炸威力此雙響炮強上數倍。簡就是一種便於攜帶的小型火炮!

  小癡會準備烈陽梭,是基於前夜和大蛇王惡鬥失敗的前車之鑒。如果「雙響炮」都對付不了這化外之地的蛇王,那麽拿來炸眼前這蜘蛛,豈不像在替牠搔癢?

  只是小癡衷心希望老金在蜘蛛回潭以前弄到屍菌靈芝,他雖然自信能炸得那怪物蜘蛛吱吱叫、亂亂跳,但他可不想將千年難求的靈藥也一起炸到潭底去。

  再說,以他們目前的體能狀況,實在不適合再幹場硬仗,這絕對是很容易吃大虧的事。

  就在小癡眼睛盯著食屍蜘蛛的同時,他腦裏的思緒同時奔騰如飛。

  終於,大蜘蛛飽食大餐之後,開始移動身形準備回到泥潭。

  小癡的心臟「突!」地一驚,目光急忙掠向潭中,卻找不到老金的影子。他再仔細一看,樹幹上的屍菌靈芝也已不知何時消失無蹤。

  「要得!」小癡在心暗稱讚一句:「難怪三隻手的祖師爺們都喜歡養隻猴子當助手,這些潑猴們,天生就是賊頭賊腦的料!」

  他輕輕一揮手,打出撤退的手勢,四人便躡手躡腳地溜出小徑,回到通往枯骨洞窟的通道。

  通道裡,老金早已回來,正狀似陶醉地高舉著成功偷來的屍菌靈芝,在小癡他們面前,手舞足蹈雀躍不已。

  小癡彈指笑道:「照呀!老金,你偷東西的本事實在有夠帥。你要不要考慮和我簽合同,咱們搭檔偷遍皇宮內院和整個江湖如何?」

  不待老金回答,泥潭方面已傳出食屍蜘蛛狂怒的咆哮巨響。

  「快進去!」小癡催促道:「那隻老怪物準會聞香追來!」

  他們連忙匆匆擠人滿是枯骨的洞內,小癡利用原先炸碎的落石在通道外頭擺了個「迷蹤陣」,以混亂食屍蜘蛛的視聽。

  回到洞中,小秋將玲瓏寶珠放在一塊突出的岩壁上,他們藉著珠子的微光,清理出一片可供衆人休歇的地面。

  洞外,食屍蜘蛛的咆哮清晰可聞,但牠龐大的身子無法進人通道,加上小癡的迷蹤陣,更使牠摸不清楚靈芝的方向;牠只有在通道附近憤怒的吱叫和打轉,最後似是鐵了心,便以自己的身子猛烈的撞擊通道外的山壁。

  小癡他們在洞窟裏猶可感覺到蜘蛛撞山所引起的陣陣搖晃,幾乎過了一柱香的時間,震動才告停止。

  小悅好奇道:「地震停了?會不會那隻蜘蛛已經撞壁自盡了?」

  「你想得美哦?」小癡笑謔道:「我看牠是撞累了決定休息一下,等自己養足力氣再撞一場。」

  小秋溜到通道那頭查看,她揚聲叫道:「小白癡,咱們被蜘蛛精吐出的絲,封斷去路了啦!」

  「別碰那些蜘蛛絲!」小癡連忙叫道:「那上面的劇毒可能連你也受不了。」

  小秋回到洞內「我知道,你以爲我和你一樣笨,會用手去碰那玩意兒?」

  小癡戲謔道:「你要是和我一樣『笨』,那就不得了囉!」

  小悅岔口嘲弄道:「得了,小白癡!你先別忙著打情罵俏,現在,咱們可真是無路可走,進退兩難了。你還打不打算替自己解毒?」

  「解!當然要解!」

  小癡嬉皮笑臉道:「咱們再也找不到比這裏更安全、安靜的地方閉關了。所以得好好利用這美好的環境,先解毒、後練功,等出去之後讓血手會那票殺手,好好大吃三驚。」

  當下,他取過清香醒腦的「屍菌靈芝」分給衆人,連老金都有一份,以示獎勵。

  然後,小癡仔細的將如何服用靈芝解毒,以及如何在藥性發作之後,適當地引導與催化,才能增加功力的方法,對衆人講解一番。

  講解完畢後,這才叫大夥兒吞了靈芝,盤膝端坐著行功人定。

  初時,小癡、小悅和二凡三人發了一身大汗,汗水腥臭污黑。但隨著時間的消逝,他們身上的污黑汗水漫漫轉淡,而後,他們三人各自被一團濛濛白霧所籠罩,又過了一陣,霧氣方始消散,此時小癡他們臉上俱是神光湛然、寶相莊嚴,彷彿已進人極深的禪定狀態中。

  至於小秋和老金,省了解毒的麻煩,早已比小癡他們還快進入物我兩忘的境地……。

 

  ※  ※  ※

 

  自從食屍蜘蛛丟了苦心看守的屍菌靈芝之後,牠每天都在沼澤地區四下搜尋,更不時朝著山壁上的通道猛力撞擊。

  數日下來,那原本只是一人高尺餘寬的裂縫口,逐漸被牠撞成一個陷落的大坑,幸好這通道夠深、夠長,使得這蜘蛛始終無法闖入小癡他們閉關的洞窟。

  但這蜘蛛也夠狡猾的,每當牠要躲入泥潭內休息時,便會在陷落的坑口處吐絲結網,將洞口牢牢封死,以防小癡他們逃跑。

  小癡他們已紛紛自入定中醒過來,悠悠忽忽也不知過了多少時日。

  此時小癡正蹲著身子,聚精會神地研究洞口的蜘蛛絲。

  小秋擠到他身後,探頭探腦的問:「怎麽樣,咱們出得去嗎?」

  「要出去只是小問題。」小癡撥弄著蜘蛛絲,吃吃笑道:「本天才是在研究要如何利用這些蜘蛛絲來織成衣服。」

  「用蜘蛛絲織衣服?」小秋笑謔道:「我現在終於明白,爲什麽有人說天才和瘋子是同義字了。」

她拍拍小癡肩頭,調侃道:「天才幫主,除了這些不切實際的事,你能不能多想想符合現實的問題?」

  小癡拍拍手站起身子:「『天才永遠是寂寞的』,這句話說得一點也沒錯。你知不知道,這些蜘蛛絲不是普通的蜘蛛絲哩!」

  「哦?」小秋怔然道:「洞口這蜘蛛絲有什麽特別?難道真的可以用來做衣服?」

  這時小悅和二凡也不甘寂寞的側身擠入通道內。

  「誰想做衣服?」二凡莫明奇妙問道:「你們不是在研究如何離開此地嗎?」

  小悅咯咯笑謔道:「我倒覺得他們是在研究如何擠沙丁魚,當然也有可能人家正在商討如何發揮跳貼面舞的技巧。光頭,我看咱們還是趕快退出通道,免得一不小心當了電燈泡!」

  「知道就好!」小癡故意裝出豬哥相,涎臉貼向小秋,準備趁她無路可逃之際,吃她一記嫩豆腐。

  被夾在中間的小秋心急之下,猛地往後退撞,揚手啪地賞了小癡一記結結實實的熱鍋貼。

  「哎唷!」

  「哇!」

  慘叫驚呼聲同時出自四人口中。

  原來——

  小悅本已拉著二凡開始朝後退去,正巧小秋也在這時猛力撞來,二凡在失去平衡之下,順勢撞倒小悅,重重壓在他身上,壓得小悅哀哀直叫。

  二凡仰跌之後,伸手亂抓想找個地方扶手好站起來。結果卻一把拉住小秋的手臂,重心不穩的小秋被拉得朝後一坐,說巧不巧的就坐在二凡的肚皮上。

  二凡哎喲一聲,才剛半起的身子重新倒回小悅身上,在下面的小悅,不但被二凡壓著,這次還加上小秋仔的份量,壓得他險些兒岔了氣。

  挨了小秋一巴掌的小癡,反射性的抬手撫著火辣辣的面頰,還沒反應過來,被二凡拉得跌倒的小秋也揮著手虛空亂抓,正好抓到小癡的褲腰帶,摔跌的她本能的使勁猛拉……。

  「哎呀!拉不得——」

  小癡驚叫未歇,只覺得褲腰帶已經鬆溜開來,急切下,他連忙用雙手抓緊褲頭,想挽救自己走光的危機。

  但是,他也因此失去平衡,連人帶褲腰帶被小秋扯得往前撲倒,一跤跌入小秋懷中,得了個嘴對嘴的意外之吻。

  「啊——!」

  小秋被這個意外之吻嚇得尖叫,兩隻粉拳猶似亂棒點鼓,拼命搥打著壓在自己身上的小癡。

  「死小癡,起來啦!」

  她在那裏死命地扭打掙扎,小癡想站都站不穩,如何起得來?

  「你一直亂動,我怎麽爬得起來嘛?」

  小癡又得照顧自己的褲子,又得躲避小秋的拳頭,模樣之狼狽已非言語所能形容。

  最倒楣卻是被他們二人壓在下面墊底的二凡和小悅,上面二人每扭一回,每掙扎一下,下面的二凡和小悅就扯起喉嚨直喊救命。

  直到小悅拖命爬離「戰區」,回到枯骨洞內,他已經是被壓得鼻青臉腫,好像剛遭人狠K了一頓似地。

  「哎唷……,我的媽媽喂~」小悅呻吟道:「我這是招誰惹誰來著?」

  二凡隨後爬入,抱怨道:「都是你惹的禍!如果你沒說小白癡他們在跳貼面舞,也不會惹來這一場馬殺雞。」

  他臉上、身上的烏青雖不如小悅那般有看頭,但從他拼命揉著前胸和後腰來看,他所「享受」到的馬殺雞絕對不比小悅輕鬆。

  更別提,他身上的海青袈裟竟離奇的被撕破大半,還真不知道這又是怎麽搞的呢?

  小癡和小秋似乎也在混戰中達成某種「停火協議」,兩人一前一後施施然的走回通道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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