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風皺皺鼻子道:「咱們什麽時候走?」

  「不急!」山仔不但吃得津津有味,而且嘖嘖有聲的舔著手指。

  小風好氣又好笑道:「怎麽不急了?等一下我老哥他們開始放炮時,我看你往哪裡躲?」

  山仔謔道:「大不了就躲在這裏,反正待在這個地洞裏,就不怕火燒。」

  「不行啦!」小風嗔叫道:「咱們如果不回去,我祖師爺爺和老哥會緊張的啦!」

  「好嘛!好嘛!」山仔拗不過他,推拖道:「我吃飽就走!」

  「你什麽時候才吃得飽?」小風開始冒火。

  山仔歎口氣道:「他媽的!老大哪有人當得這麽癟,連吃個宵夜都有人管,早知道如此,我才不聘你做什麽狗屁顧問。」

  小風氣勢淩人道:「你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我纏定你啦!走吧!」

  「走走走!」山仔彎身爬入通風口,猶自嘀咕道:「他媽的!我是煞星,是龍頭老大,我爲什麽要聽他的?真是越混越回去。」

  他心裏也覺得奇怪,如果論機智、論聰明、論反應、認交情,古董樣樣不比小風差,但是山仔就是覺得對古董和小風的感覺不一樣,好像凡事,他會比較顧慮小風的感受如何,好像……,好像自己就是比較喜歡小風。

  「完了!完了!」山仔怔在原地,心裡暗叫道:「我該不會患上斷袖子的毛病吧?!

 

  ※  ※  ※

 

  苦瓜盯著偏西的月亮,喃喃道:「四更到了,老大他們怎麽還沒回來?」

  胡一吹著著對山燈火通明的江湖衙門,歎道:「看江湖衙門裏面火光閃閃的樣子,恐怕他們是出事了。」

  茶壺憂心忡忡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要不要按照老大原先的計劃開炮?」

  「要。」向龍和古董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胡一吹斷然道:「還等什麽?!立刻開炮支援山仔和小鳳他們!」

  他們幾人同時取出一支長約三寸,粗若拇指的青磷棒朝地面一劃,棒頭登時亮起碧綠的火花,閃爍不熄。

  「放!」胡一吹一聲令下,五門飛雷神彈同時引燃……

  「轟隆……」巨響,驚破沈寂夜色,無數飛鳥倉皇驚遁,拍翅聲噗噗可聞。

  火花在對山迸濺。

  古董等「呀呼!」歡呼,立刻再次填彈、發射。

  轟隆之聲不絕於耳,飛雷神彈漸漸被煙硝所彌漫,開炮的人已無暇考慮是否命中目標,因爲……

  他們以爲自己在放煙火,可放出癮頭來,竟然爭相比賽誰的動作比較快。

 

  ※  ※  ※

 

  山仔和小風順著通氣孔道,爬到一處分岔口,山仔正考慮著該不該轉彎,忽地……

  「轟隆!」

  「轟隆!」

  炮聲接連響起。

  山仔他們頓時感到地皮瑟瑟抖動,他們都知道四更到了。

  山仔忽然聽到右手邊的通道傳出聲音:「怎麽回事?出了什麽事?」

  由這驚惶清晰的人聲聽來,有人在離他們不遠處。

  於是山仔朝後揮了揮手,帶頭轉向右側,他們二人再爬不到丈餘,已看見另一個通氣孔的盡頭。

  山仔貼近通氣孔上的鐵網,朝外面打量,只見下面是一間設有許多把手和拉索的石室,而這個通氣孔位於石室頂端。

  些時,室中有七、八名黑衣大漢,正惶然不知所措的互瞪相覷。

  山仔深吸口氣,驀然蹬射。

  「碰!」的一響,鐵網和山仔的影子同時飛射入室。

  這些大漢甫回過頭,山仔已經猛然揮掌而出,熱流如狂濤呼嘯。

  這些江湖衙門的捕役,還沒有看清出手之人,就已被兇猛的掌勁撞得飛起,又個個口吐鮮血的砰然落地,一命嗚呼。

  此時,小風不過剛飄身入室,站穩腳步而已。

  他吹了聲長長的口哨,笑道:「真是速戰速決!」

  山仔朝他得意地眨眨眼。

  室外傳出喝問聲:「裏面的人,出了什麽事?」

  山仔拉開嗓門大叫:「有奸細呀,救命喔!」

  石室的門被人碰地撞開,山仔和小風不等來人進門,他們已如虎入羊群般,衝出門外,殺開一條通路。

  「不好了,血眼使者逃出來了……

  「哎呀!媽喂!他在這裏!」

  「快!來人呀!」

  「不好了,救命……

  在煙硝彌漫,烈火熊熊中,江湖衙門的人馬像是瘋狂了般,尖叫慘號著狼奔豕突,每個人都像少生了兩隻腳似的以手代勞,連滾帶爬,逃之夭夭。

  這些人互相推擠著、撞跌著,慘叫與嘶號連成一片,遍地血腥和哀鴻,令人不忍卒睹,也使得原本因爆炸而混亂的場面,更加雜沓擁擠。

  「轟隆!」一聲,有顆飛雷神彈在山仔他們附近爆炸,嚇得兩人猛往地上撲去。

  爆炸後,山仔和小風也和其他人一樣灰頭土臉。

  山仔吃吃笑道:「他媽的,怎麽這麽準?可別沒被江湖衙門殺死,倒被自己人炸死,那才叫有夠衰!」

  小風抹著臉,也忍不住失笑道:「我就知道會這樣。」

  忽地——

  「咻……

  山仔拉著小風猛朝前衝。

  「轟隆!」一聲,他們方才站的地方陷落一個大坑。

  小風拍著胸口,咋舌道:「怕怕,這可不是開玩笑,飛雷神彈不長眼睛耶!」

  「栽(知道)就好!」山仔嘻嘻笑道:「這就叫前有狐狸後有炮,咱們自求多福了。」

  楊凡和潘如玉已經率人朝他們這邊奔來。

  雙方見了面不用多說,動手開打就對。

  山仔一邊和楊凡過招,一過笑謔道:「小狐狸,你的劍呢?你沒有劍,不就好像狐狸沒了爪子,那多可憐,來,我的劍借你好了!」

  他手中血影劍飛躍如虹,逼得楊凡左支右拙,情況不妙。

  司徒延生和「師爺」慕容不孤亦隨之圍至。

  司徒延生破口大駡道:「你這打不死的程咬金,本座和你拼了!」

  山懷嘲謔道:「他奶奶的!這種臺詞實在聽多了,有夠無聊,你就換不出新鮮一點的說法?」

  司徒延生左劍右筆撲向山仔。

  慕容不孤儀態不羈的飄身加入戰場圍殺山仔,另一邊「三鞭追魂」提著另一條趕製的長鞭加入潘如玉那方圍殺小風。

  山仔嘻嘻笑問道:「師爺,議風堂的機關是出自你的設計吧?」

  「是又如何?」慕容不孤的『截脈指』威力非凡,帶給山仔沈重的威脅。

  山仔狎謔直笑道:「看你花費那麽多心血,我實在不能不誇你兩句,你真的是有夠笨呐!」

  他一揮血影劍,逼退楊凡,左手猝翻拋掌斜斬司徒延生,人卻猛然在說話間直射慕容不孤,一招三式,同時搶攻。

  「好狂徒!」慕容不孤併指如戟,飛戳山仔雙目,人亦同時暴倒。

  驀地——

  「轟隆!」巨響!

  「哇……

  慕容不孤慘叫著摔出,他的左腿被方才那一炮,齊膝炸斷。

  司徒延生避開山仔攻勢之後,瞥見幕容不孤慘號的模樣,不由得心下一驚忖道:「我是不是該溜?」

  他這微微一頓,山仔已狂笑著合身撲到,揮劍道:「總捕頭,現在走太晚了,小狐狸比你聰明多多,先跑一步啦!」

  司徒延生旋身迴避,左劍回擊山仔,同時一邊放眼四溜,果然已經看不見「花狐狸」楊凡的蹤影。

  山仔哈哈大笑,手中短劍驀地光芒耀目,眩得司徒延生兩眼微花,當他發覺劍氣臨身,想要閃躲時,忽而感到肚皮一熱,緊接著一股刺痛,令他不自覺地拋掉右手鐵筆,捂住肚皮。

  司徒延生茫然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腸子,正由捂不住的傷口緩緩蠕出。

  他驀然狂吼道:「我不要死呀!」他的肚腸和著鮮血,隨著這聲狂吼,「噗!」地噴濺出來。

  這個心思狡詐的總捕頭,瞪著老大一雙死魚眼,碰然躺地,結束他的一生。

  另一邊——

  小風一根青竹棒對付嚴無爲和潘如玉,勉強可以支援,對方武功雖好,卻因爲膽氣已喪,動起手來,不免畏首畏尾,隨時留著逃命的準備。因此,小風越戰越勇,青竹棒揮舞如風,呼呼有聲。

  司徒延生的狂吼震住了嚴無爲和潘如玉,他們不約而同手下稍緩,朝山仔那個方向看去。

  小風見機青竹棒暴然揮拍,一棒擊中嚴無爲肩頭,將他左肩骨打碎。

  嚴無爲痛呼一聲,腳下用力,快如鬼魅遁向黑暗中,「辣手娘子」潘如玉見他一走,手下虛晃一招,也跟著撤走。

  他們這些頭兒一走,其他人更是屁滾尿流的四處搶逃,深恐稍慢一步,就再也無法看見天亮後的太陽。

  山仔環顧無人的莊院,只有炮聲依舊。

  「搞什麽?都跑光了,還轟什麽?」

  「咻……

  「小心!」山仔大吼一聲,撲向小風,抱著他滾向一棟半毀的樓邊。

  「轟隆!」上聲,兩人又一次滿面生灰。

  山仔半掩在小風之上,呸聲道:「奶奶的!什麽都有想到,就是忘了約定停止放炮的信號。」

  「放開我!」小風悶聲扭動著。

  山仔笑道:「放就放……

  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臂,正摟住兩團軟綿綿、熱呼呼的玩意兒。

  他急忙低頭察看,證明自己的手,的確是橫擱在小風胸前。

  「放開人家嘛!」小風面紅耳赤的囁嚅掙動著。

  山仔「哇!」地怪叫一聲,抽回手倒蹦三尺。

  他不敢置信的瞪著小風,怪叫道:「你……,你是個娘們?」

  小風拉好衣襟,嗔道:「是娘們又怎麽樣?!

  山仔張口結舌:「你……………………」半天想不出要說什麽。

  他忽然回身,朝對山方向狂吼道:「死化子!臭化子!胡一吹,你竟敢設計我——

  小風莫名其妙的瞪著他,不明所以。

  山仔驀地再回身,突將小風猛古丁拉進懷中,狠狠地吻上「她」的唇!

 

  ※  ※  ※

 

  山頂上。

  有人在問:「你們有沒有人聽到什麽?」

  「什麽?」

  「好像老大在叫……

  「神經病!對山到這裏有多遠,加上放炮的聲音那麽吵,他的嗓門哪有這麽大?」

  「對喔!」

  「好了,放炮啦!別找藉口偷懶!」

  暫停的轟隆轟隆聲,又開始響起……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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