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條寬可容並騎的登山小徑,通往一脈青色幽靜的小小山影。

  這山影秀逸而不險峻,清靈而不峭拔,在小巧中別有一股玲瓏的雅韻。

  是日,四條身著丐幫打扮的人影,沿著小徑直抵山腳。

  其中一人,指著山腳旁的青石碑,道:「老大,就是這裏!」

  石碑上,刻著「雷公嶺」三字。

  來人,正是易裝而行的四小龍。

  山仔抹抹汗水,輕噓道:「奶奶的,終於到地頭了。雷公嶺?!我就不信上面真的住著一個人間雷公,走吧!」

  他們四人腳下加勁,朝山上奔去。

  時光在山仔他們東奔西走中,悄然流逝。

  此時又值春暖花開的季節,「雷公嶺」上百花齊放,無數蜂蝶忙碌地穿梭花間,柔柔的微風,吹送著陣陣花香,好一個風光明媚的怡人日子。

  這裏的一切,不禁令山仔想念起長春谷。

  他忽然開口問道:「古董,這雷公嶺上有沒有機關設置?」

  古董微怔後,不敢肯定道:「不太清楚,因爲從未聽人提到過。」

  山仔分析道:「照說,『霹靂神火』本身既然是發明各式機關的火器天才,他如果不希望有人來打擾他,就應該會在住處附近安排些機關陷阱,來趕走不速之客才對。」

  苦瓜放眼四望,凝思道:「老大說得有理,可是我並沒看到什麽嘛。」

  古董嗤道:「能讓你著得見的佈置,還會叫做機關?」

  茶壺忐忑道:「我希望沒有才好,這裏看來這麽平靜,如果搞個什麽東西爆開來,可就太煞風景。」

  山仔說笑道:「通常你越不希望發生的事,往往會成爲事實……

  他話未說完,忽覺腳下地面鬆動。

  驀地,一排閃著銀光的彈丸,朝四人迎面飛去!

  「接不得!」古董提醒地吼著。

  他們四人分成四個方向,各自撲向大樹或岩石之後尋求掩蔽!

  「轟隆!轟隆!」巨響,濃煙四起,一陣刺鼻的辛辣味隨之四散開來,令山仔等人不住的流淚嗆咳!

  山仔道:「他媽的!咳咳……,這是什麽玩意兒?」

  古董邊擦眼淚,一邊咳道:「一定是霹靂神火獨門特製的『嗆不死你』催淚彈。咳咳……

  苦瓜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擦個不停,聞言嗆咳道:「奶奶的,咳咳哪有人取這種狗屁倒灶的名字!」

  山仔忍不住咳笑道:「可是取得名符其實。呵呵,我開始有點欣賞這個老怪物了!」

  茶壺啞聲道:「我只希望在見到這個老怪物時,還有一口氣在,咳咳……。」

  直到這陣含有刺激性的濃煙散盡後,山仔他們才看清楚,原來適才山仔不慎踏中一塊經過巧妙掩飾的翻板,因此引發機關。

  此時,翻板依然橫豎於小徑中央,只見板上寫著:「不管你是誰,滾!」

  苦瓜嘖舌道:「乖乖,好狂的口氣!」

  山仔哼道:「他在本龍頭面前賣狂,真是走不知路!」他走到翻板前,仔細研究一番後,突然揚腳將翻板踢飛。

  「哼哼,不管你是誰,你給我聽著!」山仔插起腰,朝小徑盡頭的林蔭深處,放聲吼道:「我是四小龍的龍頭,今天特地來此遊山玩水。識相的,就把機關給撤了,否則,等本龍頭找到安置機關的人,非把你的皮剝下來當睡袋不可!」

  茶壺低聲問道:「老大瘋啦?幹嘛胡言亂語,又吼又叫?」

  古董輕笑道:「這是激將法,看那個翻板上的口氣,就知道霹靂神火是個狂人,所以老大要表現得比他更狂,這才能使他覺得咱們不是普通的凡夫俗子;引起他的注意後,咱們才可能有機會見到這個老怪物。」

  「原來如此!」茶壺和苦瓜兩人勉強有些明白。

  山仔對他們招招手,道:「走!不過各自可得小心點,我相信這些機關裝置會越來越不客氣,你們三個給我提高警覺,隨人顧性命,免得遺憾終生、終生遺憾!」

  三人故作嚴肅地敬禮道:「遵旨!」

  山仔滿意的點點頭,於是他們四人,一字排開,大步朝小徑那端逼近。

  忽然——

  「喵……嗚!」一聲,一隻黑貓自他們腳底下急竄而過,嚇了四人一大跳。

  「他媽的,死貓!」

  就在他們分神之際,一陣飛蝗石宛若驟雨般,朝四人襲來。

  山仔他們直覺地以手拍擋,但卻在觸及那些有指甲蓋大小的飛蝗石時,被灼燙得哇哇慘叫,每個人手上、臂上登時多出幾個水泡。

  山仔火大的舞起雙掌,左右開弓,陣陣掌風如驚濤駭浪般呼嘯著洶湧而出。

  他一路沿著小徑放手殺去,無數的花草樹木和山石巨岩被他的掌風所摧毀,引發的火器機關更像放起煙火般,閃竄著一溜溜,一蓬蓬,五光十色的焰火。

  令緊隨其後的古董等人目不暇給,歎爲觀止!

  山仔殺得性起,索性在掌勁中加入「馭火神功」特有的熱力,雷公嶺上千嬌百媚的花卉草木,經此一烤,或焦或萎,株株垂下頭去,顯得可憐兮兮,再也不復方才的嬌容豔貌。

  有頃。

  古董突然拉住山仔,叫道:「老大,等一下,咱們上當啦!」

  「上當?」山仔歇手微喘道:「上什麽當?」

  古董指指四周,皺眉道:「這裏不就是咱們第一次遇襲的地方嗎?我們怎麽又繞回來了?」

  山仔定眼一瞧,可不是嗎?

  他搔搔頭,不解道:「咦?我們真的被戲弄啦!我們再仔細看看!」

  四人這又順著小徑一路查去,但見小徑滿目瘡痍,宛似剛遭到一場颱風襲擊過一般,山仔倒是頗爲滿意自己的傑作。

  幾經留意,他們這才發現,原來這條小徑雖然婉蜒迤邐,事實上,卻只是繞著嶺頭轉了一圈。由於出於有心人特意的佈置,使人不易察覺它根本就是回頭路,而非通向嶺中深處的小徑。

  山仔懊惱道:「奶奶的,這個霹靂神火倒是挺賊頭賊腦的傢伙。走,咱們到嶺上轉轉去!」

  但是,四人搜遍雷公嶺上的每一寸土地,也不見有任何人家居住的跡象。

  茶壺問道:「老大,你想這會不會像咱們太原那個說書的老古所說的,是什麽……什麽奇甲的玩意?」

  「奇門遁甲!」古董補充說明。

  山仔搖搖頭道:「不是奇門遁甲!」他信心十足接道:「不是你們龍頭老大我在誇口,如果是奇門遁甲,絕對逃不出我的法眼!」

  「真的?」古董他們三人,以不信任的眼光,上下瞄了瞄山仔。

  「啪啪啪!」連三響,山仔毫不客氣,賞了三人一人一記大響頭。

  他雙手往腰際一插,大模大樣的教訓道:「他奶奶的,你們居然敢不相信我?」

  「我們是在開玩笑的啦!」三個人異口同聲是經過十年培養的默契。

  山仔哼聲道:「開玩笑?如果不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我這個龍頭也就別幹了!」

  「知道就好!……嘿嘿……」古董他們笑得頗爲不懷好意。

  因爲自山仔成爲龍頭迄今也有十餘年,他們三人無時無刻不希望能找到機會使山仔漏氣,滅滅他身爲龍頭的威風。

  可惜,到目前爲止,以山仔的滑頭,鮮少有失誤的時候出現,他總是可以找出藉口以挽危機!

  山仔咂咂嘴:「我就知道你們三隻不懷好意!我告訴你們,以奇門遁甲之學而論,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任何能超出長春谷。我這門學問是從長春谷裏學出師的,如果還會被難倒,我這個龍頭就他媽的不用混啦!」

  古董苦笑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爲這次有機會可以讓老大你漏氣。唉……,真是老天無眼!」

  苦瓜笑謔道:「不是,這叫禍害遺千年。」

  茶壺也不甘寂寞地加上一句:「只怪我們交友不慎,遇人不淑也乎!」

  「乎你娘的大頭!」山仔嘻嘻笑駡道:「你們通通給老子閉上鳥嘴,廢話少說!」

  他轉問古董,語帶調侃道:「我說軍師少爺,現在雷公嶺上,到處都找不到霹靂神火的鬼影子,如果不是江湖傳言不實,就是這老怪物故意混淆視聽。但是無論如何,我倒要問你,接下來咱們該何去何從?到哪裡去找這個玩火的老滑頭?」

  古董搔搔頭,爲難道:「老大,老實說,我也莫宰羊了,除了雷公嶺,我從未聽說其他有關霹靂神火的消息。」

  「蝦米?!你莫宰羊?」山仔哇哇叫道:「搞清楚,你可是本幫的軍師,專門負責打探各家花邊新聞,如果你都宰不到羊,咱們誰宰羊?你要是讓這頭肥羊跑了,我就治你一個延誤軍機的大罪!」

  苦瓜在一旁鼓噪道:「奶奶的,這種軍師簡直是相罕(有夠爛)!連一隻羊都宰不到,換一個!換一個!」

  「換一個?」山仔順手給他腦袋一巴掌,瞪眼道:「換誰?換你是不是?你有沒有本事宰隻羊給我看看?」

  苦瓜撫著頭,囁嚅道:「我只是隨便說說,老大,你何必隨手打打!」

  山仔橫他一眼,嗤道:「剛才才叫你們廢話少說,你偏要囉嗦,你這叫欠揍!我隨手打打還算客氣!」

  古董樂不可支道:「嘿嘿,隨便說說也得看看風水如何。你呀,如果沒那個屁股,就不要吃那種瀉藥,省得一天到晚盡放些閒屁!」

  山仔斜瞄著他,故意板著臉道:「哼哼!你也皮癢欠揍了是不是?我警告你,今天你如果想不出咱們要到何處去宰那隻老山羊,你就把自己變成羊讓我宰個過癮!」

  苦瓜還以顔色的瞟了瞟古董,一邊發出幸災樂禍的嘿嘿奸笑。

  茶壺不由得心想:「我終於明白,爲什麽人家說天公疼憨人,像我這樣不會說話的人,就不會惹禍上身。嘿嘿……

  古董苦惱地直揪頭髮,漫不經心的在雷公嶺上踱起方步,竭力搜尋一切和「霹靂神火」有關的蛛絲馬跡。

  最後,他放棄的叫道:「老大,我真的沒有法度,實在是想不出來啦!」

  山仔故意惡狠狠地瞪他一眼,這才逕自慢步呢喃道:「奶奶的,真的沒法度?好不容易才有了個對付江湖衙門的希望,如今卻找不到這個喜歡玩火自焚的老滑頭,這該如何是好?」

  他習慣性地背起雙手,默然仰視,直瞪著火辣辣的日頭,陷入沈思。

  古董他們全都以滿懷希望的眼光盯著他打轉,倒不是他們認爲山仔能想出對付江湖衙門的辦法。

  而是,此刻已經日正當中,折騰了一上午,大夥兒的五臟廟都已經開始咕嚕咕嚕地叫,山仔如果早點清醒過來,他們就能早點下山吃飯去!……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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