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山仔收起陶醉美夢,倏然正色道:「說到百獸山莊,剛才好像沒有看到那頭老獅子出現在大會上。難道他們沒有來參加這場免費打知名度的盛會?還有……,好像也沒有看見半個乞丐在金頂寺附近『賴賴蛇』(閒蕩),莫非天下第一大幫的丐幫也沒有參加?這樣未免太不合常理了嘛!」

  獨孤羽讚許道:「難得你還注意到這些細節。據我所知,丐幫最近正在舉行五年一度的全幫大會,而丐幫幫主向笑天與法空個性不合,彼此看不順眼對方,所以沒派人前來參加比武大會,不算意外。」

  山仔喃喃輕笑道:「呵呵!乞丐頭和和尚頭不合?好極了,我開始有點欣賞這個乞丐頭。」

  獨孤羽無聲一笑,接著又沈吟道:「至於百獸山莊沒有人現身,倒是值得留意。依李大獅的爲人,絕對不會故意開罪峨嵋派,他至少會叫他兒子帶人來捧場,這件事有些蹊蹺!」

  山仔見他滿臉沈思,不禁也無聊的動著腦筋,猜測道:「會不會剛好百獸山莊出事?例如,像上次咱們歪打正著,搞得他們雞飛狗跳,所以沒空來參加大會?」

  獨孤羽搖頭否定道:「能動得了百獸山莊的人並不多,如果有的話,江湖上會有風聲出現,不至於如此平靜。」

  山仔又意想天開道:「說不定是那頭老獅子一時想不開,決定壽終正寢,所以百獸山莊的人才沒時間出席這次大會!」

  「瞎掰!」獨孤羽瞪眼道:「這種事更不可能!你就不會想點比較正常,而且合情合理,可能發生的狀況來討論?」

  山仔帥氣的聳肩:「哎呀,羽叔,人生不過是海海的,何必時時刻刻都那麽認真。反正正常、合理的事請你在想就夠了,我當然要想些五四三的事,自我娛樂一番嘛!」

  獨孤羽暗自歎息道:「山仔,你已置身險惡的江湖,而你究竟何時才會真正認真的面對這個環境?羽叔遲早有一天無法再爲你擔待……。」

  日影逐漸偏西。

  天空亦詭譎的變幻著各種顔色,慢慢轉成抑鬱的灰黯,正如同獨孤羽此時沈重的心情。

  山仔有些納悶道:「羽叔,你怎麽又半天不說話了?是不是想出百獸山莊缺席的原因?」

  獨孤羽答非所問道:「天快黑了,峨嵋山下正好有一間野店可以歇腳。咱們趕上一程,今晚就在那裏休息,你的傷雖然不重,但仍忌諱過份勞累,我想不妨在野店中多住兩天。」

  山仔皺皺眉頭,似乎想再問些什麽,但是心念一轉,附和道:「也好!」

  不多時,他們已經看到高掛在野店之外,那盞隨風搖曳的昏黃燈籠。

  進人店內,野店的老闆兼小二已然熱絡的自櫃檯迎將出來,招呼道:「客官,裏面請,你們是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獨孤羽淡淡地環顧店內,除了他們,這片店鋪中看不見其他人影。

  於是,獨孤羽安心的要了一間清靜的上房,吩咐店老闆將晚餐開在兩人所住的房中。

  店老闆連聲應諾,狗蹶屁股似的退出房去。

  山仔打量著佈置簡樸,卻不失雅致的套房,嘖嘖讚道:「瞧不出這種荒郊野外的小店,居然有如此高級的佈置,真是享受!」

  他將身子打橫摔上鋪有軟墊的紅眠床,撐手蹬足的大伸懶腰。

  獨孤羽拿起方才店老闆送上的清茶,習慣性的聞了聞,覺得沒有異樣,這才啜了一口。

  「這裏畢竟是來往峨嵋山的要道岔口,少不得是上山朝香的香客,所以雖然地點偏遠,店中的佈置自然需要講究。」

  此時,房門傳來輕叩的聲響。

  山仔彈坐而起,問道:「蝦米郎?」

  獨孤羽皺眉道:「你說哪門子方言?我看門外的人恐怕聽不懂。」

  果然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同時有人道:「客官,給你們送晚餐來啦!」

  山仔咯咯一笑,復又調皮道:「瀝來啦!」

  門外這人就算聽不懂,也猜得到意思。

  畢竟,客人叫了晚餐,不會還沒吃就退貨吧!

  於是,房門「咿呀!」地被人推開,一名年輕小夥子捧著托盤入內。

  獨孤羽目光一閃,淡然問道:「你是新來的夥計?上回來沒見過你。」

  這名小夥子躬身呵腰道:「是的,客官。我是因爲這些天山上開法會,老闆怕人手不夠,才臨時找來幫忙的。」

  獨孤羽揮揮手道:「下去吧!」

  夥計一出門,山仔立刻好奇道:「羽叔,你以前來住過這家野店?」

  「沒有。」

  「沒有?」山仔愣道:「可你不是說……

  獨孤羽打斷道:「我說需要說的話,卻不一定是實話!」

  山仔恍然大悟道:「原來你是在試探他,難道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到目前爲止,沒有。」

  獨孤羽細心地取出一枚銀針,在每盤菜內試過之後,才叫山仔動筷子。

  山仔一邊狼吞虎嚥,一邊道:「羽叔,別老是如此緊張兮兮嘛!小心會得精神衰弱症!」

  「小心駛得萬年船。」獨孤羽淡淡道:「別忘了,你還沒想出百獸山莊未現身的理由,咱們自然凡事都得小心,直到離開峨嵋山爲止。」

  山仔翻個白眼道:「不對!要想出百獸山莊『失身』之謎的人是你,不是我。」

  獨孤羽忍不住噴飯道:「失身?」

  「失去身影,簡稱失身!」山仔理直氣壯的解釋著。

  獨孤羽哭笑不得的瞪目道:「吃飯!別再說些不三不四的話當小菜下飯。」

  山仔扒著飯,仍舊忍不住咿晤的偷偷回嘴:「不三不四就是五四三嘛!我才不說五四三話,……我只是『講』它而已。」

  用過餐後,山仔和獨孤羽兩人到野店後側的浴室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將數天來的疲憊和塵土一起洗掉。

  回房後,晚膳殘局已被收拾得乾乾淨淨,桌上還擱著一壺新沏的熱茶和三樣精緻可愛的飯後小點。

  山仔眼睛一亮,嘻笑道:「這個小不拉嘰的野店,服務倒是挺不錯的嘛!」

  他忙不疊撚起一塊桂花糕,送入口中。

  獨孤羽斟杯茶,輕啜一口,對他的饞相,只有無奈地搖搖頭。

  山仔喝口茶,再吞下另一團芝麻球,這才心滿意足的咂咂嘴道:「瞧,沒事嘛!我就說不用緊張兮兮。如果每天吃飯喝茶都得傷腦筋去試看看有沒沒毒,我保證不出三餐,一定會頭殼痛!」

  獨孤羽淡笑道:「再試一天,如果明天沒事,也許就沒事!」

  山仔翻個白眼,咕噥一聲:「受不了!」便倒頭睡覺。

  他決定不陪獨孤羽一起神經過敏。

  獨孤羽對山仔此等反應並不以爲意,他直覺認爲百獸山莊的「失身」,唔,那是山仔說的,獨孤羽認爲百獸山裝未曾現身之謎,可能與他們出現在金頂寺前有關。

  當時,他本想找機會問問玄天道長,但卻因爲山仔受傷之事而打岔,錯失良機。如今只有小心防犯爲宜,畢竟以他對李大獅的瞭解,獨孤羽百分之百肯定,與百獸山莊這椿粱子絕對是解不開的死結。

  第二天,一切仍舊是平靜無事。

  山仔在房中悶得有些發慌,卻礙於獨孤羽的「禁令」不能出房門一步,只好窩在屋中仔細體會運氣用勁的竅門。

  當獨孤羽決定隔天上路,離開峨嵋山時,山仔幾乎激動的高呼萬歲萬萬歲!

  「可是,羽叔……,接下來咱們究竟該何去何從?」

  隔天清晨,山仔站在洗臉架前,自架上的木製臉盆中嘩啦嘩啦的胡亂洗了把臉,一邊問著。

  獨孤羽早已漱洗完畢,正整裝坐在房中唯一的一張圓桌旁,低低呢喃道:「金頂之巔、金頂之巔……,難道我真的誤解隱訣之意了嗎?」

  山仔一邊抹著臉,一邊走向桌旁落坐,隨口道:「隱訣、隱訣,就應該是隱秘的口訣。哪有人把秘密說得那麽白,不用猜就知道指什麽,所以……我說呀!羽叔,你這次肯定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中了鬼湖宮主的迷魂套啦!」

  「是這樣嗎?」獨孤羽略有所思問道:「那麽……,如果以你荒謬的幻想力而言,你會如何解釋這四句隱訣?」

  山仔兩眼滴溜溜地轉呀轉,半晌,他拍著手笑謔道:「這樣子解釋好不好……

  他潤潤喉,道:「金頂之巔,就是金山啦、金庫啦最高的地方;百穴之匯,就是有很多洞聚在一起,靈陰所孕嘛……就當作是很靈的陰天或陰影所造成的;而雪魂在即自然就是雪魂在即!所以……

  「整個意思是說……」山仔意想天開地瞎掰:「在皇宮的金庫中,有一個有很多洞的地方,那裏有一道很靈驗的陰影投注而成,就是藏有『雪魂靈珠』的地方!咯咯……

  說完,連他自己都很佩服自己編故事的本事,因而忍俊不住地咯咯直笑……。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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