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頂寺前。

  更多的人潮鑽動在廣場周圍的涼棚之間,將一向寧靜的佛門聖地,點綴得宛如市集般喧騰熱鬧。

  差就差在少了四處叫賣和兜售零嘴的攤販,否則,金頂寺前可就更像在慶祝廟會,而非舉行既嚴肅略帶血腥的「武林大會」。

  寺前的人潮早已從事先趕回之人那裏得知警鐘大作的來龍去脈,所以當峨嵋掌門和獨孤羽他們相繼步入會場時,除了引起陣陣隱含興奮的議論聲外,倒沒有人覺得驚奇或訝異。

  法空直接走向東側主位的涼棚下,而獨孤羽和山仔及其他在武林中較具身份地位的人,則被引至西首客卿休息的棚內。

  法空沒有多做客套,逕自僵著臉落座。

  法明安頓好衆人,匆匆回到法空身前,合掌俯身稟報。

  與會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在場氣氛隨著漸低的人聲,逐漸轉爲凝重。

  法空端坐於鋪有錦墊的太師椅中,語含諷刺道:「各位貴友,相信大家很高興知道,號稱武林第一高手的『病書生』,獨孤施主此刻也來參加這次的武林大會。本派很榮幸能有如此高手蒞臨大會,希望獨孤施主待會兒能不吝指教才是!」

  西棚內,玄天道長含憂低語道:「唉!法空方丈出此撩撥之言,只怕要爲獨孤引來許多麻煩。」

  獨孤羽古井不波道:「他不如此做,才是出我意料之外,而這才只是開始而已!」

  晦明禪師低喟道:「法空師兄瞋念未除,實屬遺憾!」

  山仔低聲道:「就是嘛!也不知道那老禿驢出的是哪門子家,心胸不算大,火氣倒不小!」

  此時——

  法明上前一步,朗聲道:「比武大會繼續!」

  獨孤羽側首低問:「道長,這比武可有什麽規矩沒有?」

  玄天道長頷首解說道:「很簡單,第一,首先出場之人可指名挑戰。第二,得勝者可選擇繼續參賽或保持勝跡退場,再以連勝次數多寡憑定高低。第三,連勝紀錄相同者需再加賽,規則與前相同。如此不斷反復淘汰後,取最後不敗的人爲冠軍。」

  獨孤羽輕嗤道:「很實際的自相殘殺法,只是我很懷疑效果如何?」

  玄天道長歎笑道:「是有不少有宿仇的人藉機報復。而且,到目前爲止,尚無真正高手願意上場。」

  法明再度揚聲道:「莫非沒朋友願出場?難道是因爲有『武林第一高手』在旁觀,各位沒有勇氣獻醜?」

  山仔低啐道:「好毒呀,殺人都不用自己的刀!」

  「格老子的!」一個粗魯的聲音如雷叫道:「我『川西一霸』雷飛虎,就不相信那個窮酸有什麽天大的本事,憑他那孬樣也配稱武林第一人?出來,老子指名向你挑戰!」

  一名頭大如斗,掀鼻暴齒的青衣大漢,倒提一把金瓜錘,氣焰囂張的指著獨孤羽叫戰。

  獨孤羽冷冷道:「名不見經傳的跳樑小丑,你還沒資格向我挑戰!」

  山仔起身笑道:「羽叔,這種『肉腳』交給我解決就可以!」

  獨孤羽頷首道:「自己小心!」

  山仔走出涼棚,似笑非笑道:「喂,那啥撈子肥虎什麼的,你想挑戰也得秤秤自己的斤兩。像你這等貨色,由少爺來打發都嫌多餘!」

  雷飛虎暴跳如雷道:「我操!你這小子算哪門狗屎,你家雷大爺找的是病書生,輪不到你出面找死!」

  法明詭譎笑道:「按照規則,被指名之人除非認輸,否則不得由他人替戰或拒絕挑戰!」

  山仔白眼道:「誰說我是替戰?我是向這位雷飛虎大爺挑戰。」

  法明爲難道:「但是,是雷英雄挑戰在先,所以要待獨孤施主應戰後,小施主你才能出面挑戰。」

  「放屁!」山仔譏諷道:「等我羽叔應戰的話,這姓雷的除了死路一條,就是一條死路,他死了我還挑戰個屁!」

  雷飛虎嗔目挫牙道:「我操!你這臭小子說得跟真的一樣,好好好,大爺就先送你上路,再找那窮酸算帳!」

  法明故意要獨孤羽出戰,便是想藉機貶抑獨孤羽的身份,豈料,雷飛虎經不起山仔的激將,已將目標轉移向山仔。

  法明猶待開口,雷飛虎已揮著金瓜錘,打斷道:「法明大師,你不用多說,叫那小子放馬過來!」

  山仔嘻嘻一笑,走上前道:「肥虎老兄,算你識相,跟我玩玩你還有活命的機會,若真要我羽叔出手,你現在已經完蛋大吉!」

  「放屁!」雷飛虎大喝一聲,金瓜錘掄起勁風朝山仔當頭砸下。

  山仔在長春谷苦學數月,正想找機會試手,於是嘿然一笑,昂胸錯手,大刺刺地直踏中宮迎上雷飛虎。

  雷飛虎見山仔如此不將他的攻勢放在眼中,大怒之下,手中力道再加三分,金瓜錘已呼嘯的砸到山仔頭頂。

  山仔忽而熊腰猝扭,身形詭異半斜旋出,而他的雙掌正好貼上雷飛虎腰肋,山仔無暇多想,當下按照獨孤羽所授吐勁之法,全身勁道猛古丁推出,碰地將雷飛虎震得吐血飛出!

  雷飛虎慘叫著摔落地面,金瓜錘亦伴著他頹然墜地,這位「川西一霸」頓時去了半條命,昏厥於地。

  山仔首次正式使用「武功」,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具有如此威力,一時間反倒愣在當場,視而不見的盯著昏死的雷飛虎。

  人群登時一片鼓噪!

  雷飛虎雖非一流角色,但是山仔一招便將他打敗,仍然震撼了在場所有的人。

  山仔悚然醒悟地甩甩頭,轉身正要走回涼棚……

  「站住!」

  一名細眉薄唇,面似狐猴的半老徐娘,尖聲叫道:「臭小子,你好沒有良心,竟然狠心將我當家的打個半死,老娘要你賠命!」

  這娘們二活不說閃電般撲向山仔,而她那烏黑枯癟,宛若鬼爪的雙手,十指箕張,飛快扣向山仔腦門。

  山仔本能地俯衝前撲,躲開致命的一抓之後,人已貼地竄起,他尚不及回頭,已經感覺背後又有勁風襲來。

  山仔只得暴喝一聲,振臂直射入空,卻驀覺左小腿一麻,他知道自己已被毒爪抓傷!

  山仔直覺反應,人在半空側身扭轉,右腳尖蓄力踢出,一腳踢中雷飛虎他老婆的後背背心。

  「哇!」的一聲,雷飛虎他老婆亦是口噴鮮血跌撲在雷飛虎的身上。

  山仔落地時已然毒發,腳下不由得一記踉蹌,獨孤羽即時上前扶住他,雙手起落如飛點住他數處穴道,同時單掌貼在他後背靈台穴上,運功爲他逼毒。

  獨孤羽一邊爲山仔逼毒,一邊冷澀的開口道:「還有誰有興趣和獨孤某人印證一番的,不妨一起上,省得麻煩!獨孤某人必定親自給各位一個滿意的結果。」

  獨孤羽行功之間猶能開口,已經是驚得衆人面面相覷,而他那冷冽如刀的口吻,更是充滿死亡的氣息,絕對不會讓人有所誤解。

  他同時以冰冷如刀的肅殺眼神環顧全場,刹時,這有數百人之衆的熱鬧場面,靜得連根針掉落地面都聽得出來。

  幾乎每個人都屏住呼吸,彷彿深怕喘息太劇也會得罪這位喜怒不定的煞星。

  獨孤羽冷哼道:「既然無人出面挑戰,吾等留此亦無樂趣。」

  他瞪視著法空,緩緩接道:「方丈,我們就此離開,峨嵋派可有異議?」

  法空瞟眼法明,法明乾咳一聲,打破獨孤羽所散發出的無形殺氣,勉強笑道:「獨孤施主如果想走,峨嵋豈會留難,自是恭送施主下山。」

  法明話雖說得客氣,但是眼神卻閃爍不定,顯然另有圖謀。

  獨孤羽見山仔泛青的臉色已恢復正常,便收手而立,淡然道:「恭送倒是不必,貴派既然仍要主持比武大會,獨孤某人亦不使多做打擾,我與山仔自行下山即可。」

  法空澀聲道:「不送!」

  那種趕人的態度,擺得實在有夠明顯。

  獨孤羽對他拱拱手,再回身朝玄天道長和晦明禪師輕輕一揖,便與山仔循著石階緩步下山,將武林大會拋在身後。

  直到他們遠離金頂寺,遠離峨嵋派的勢力範圍後,山仔再也憋不住滿心興奮之情,昂聲大叫。

  「呀呼!我終於學會武功,真的成爲江湖中人啦!」

  獨孤羽潑他冷水道:「做個武林人物有何值得興奮?先前若非我救治得快,你早就變成江湖死人,哪還能讓你在此雞貓子喊叫?況且,光憑你那運氣吐勁和發招換式的菜鳥模樣,實在讓我這個教的人,感到十足的沒有面子可言。」

  山仔訕笑道:「羽叔,別這麽『鹹』(苛)嘛!這可是我第一次正式登臺,在武林大會上出場表演,能有這種成績,已經是偷笑啦!」

  獨孤羽瞟眼道:「在江湖同道的眼中,你可不是第一次獻醜,別忘了百獸山莊那一戰,還有之前的幾道拼殺。你早在沾在江湖之前,已經被認定爲是武林中的一份子!」

  山仔搔搔頭,呵呵傻笑道:「對呀!我怎麽暫時不小心,就把以前光榮的歷史忘忘去?一定是長春谷的日子太迷人,才會讓我如此神魂顛倒,忘了我是誰!」

  他裝出一副陶醉的模樣,微瞇起眼睛,故作渾然忘我之貌。

  忽然——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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