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空冷硬道:「獨孤施主,承玄天道長和晦明大師說情,老納便予你一個辯駁的機會。你說,你爲何擅闖本派禁地?如果於情於法有據,老衲可大力承擔爲你開脫。」

  獨孤羽逕自先對玄天道長和晦明禪師,抱拳長揖道:「道長、禪師,助言之恩不勝感激,只是獨孤某人向來不受威脅,更別提法空之言,猶如施恩捨惠,更是獨孤羽不屑受者。況且,不論在下爲何闖入峨嵋派禁地,闖入已是不爭之事實,說與不說,對峨嵋派而言業已無關緊要……。」

微頓一下,獨孤羽冷笑接道:「恐怕他們早巳打定主意,非得嚴懲在下不可!」

  獨孤羽話剛說完,峨嵋派已經響起一片斥喝與騷動的聲音。

  法空大怒道:「獨孤羽,你這狂夫未免太過於目中無人!」

  獨孤羽輕擺衣袖,不慍不火道:「獨孤某人十數年來,即是如此。遺憾的是,大師如今才知道,這就太過於孤陋寡聞了!」

  法空被獨孤羽如此針鋒相對,諷刺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獨孤羽,別人畏懼你病書生之名,我可看你不在眼中。你今天想在峨嵋派中撒野,你是自找死路!」

  「護法金剛何在?!」法空怒聲大喝。

  他身後的四名黃衣僧人立即躬身應諾:「弟子在!」

  「給我拿下這廝!」

  「阿彌陀佛!」晦明禪師見場面火爆,急忙長喧佛號,打著圓場道:「師兄,今天是貴派大慶之日,實在不宜大興干戈。師兄可願聽老衲一言,暫捺肝火,以免破壞如此祥瑞之慶!」

  法空憤然振袖道:「莫非聽任那廝狂妄小子囂張至此?」

  晦明禪師安撫道:「師兄如若真要懲治獨孤羽,豈不正好落他口實,證明師兄早已打定主意,不予圜轉之餘地!」

  那邊──

  玄天道長也走近獨孤羽,低聲勸道:「獨孤,這些年不見,你的性子可是一點也沒改。你明知法空的個性受不得激,你又何必故意和他過不去?」

  獨孤羽面色稍霽,低哼道:「你沒聽見他是怎麽說的,承你們的情,還要我說的於情於法有據,他會爲我『開脫』!我看他是癡人做夢,搞不清自己有幾兩重!」

  「這也叫癩蛤蟆打哈欠——哈!好大的口氣呀!」山仔不甘寂寞地插上一句。

  獨孤羽這才想到要山仔向玄天道長見禮。

  山仔因玄天道長是獨孤羽所推崇之人,而且方才又出面爲獨孤羽說話,心中對玄天頗有好感,於是畢恭畢敬的向玄天長揖而拜。

  獨孤羽很少見他如此真心誠意,反倒有些懷疑道:「你今天怎麽這麽乖?該不是又有其他歪點子吧?!

  山仔嘻嘻笑道:「如果換了別人,我這拜過之後,當然得想些『空頭』撈回本錢才罷休。不過,既然是玄天道長,我可就不敢撤野了。」

  玄天道長阿笑道:「我是不是該覺得很榮幸?」

  獨孤羽捉狹道:「有這必要!據我所知,能讓這小子如此真心誠意敬重的人可不多。」

  山仔爽快道:「不止是不多,一共只有兩個,就是眼前的兩個。」

  獨孤羽戲謔道:「真是榮幸之至!」

  玄天道長看著他們二人如此互相諧謔打訶,有感而發道:「獨孤,你與從前的確大有不同!」

  獨孤羽莞爾道:「比較有人性是不是?」

  「比較開朗、幸福。」玄天道長道:「不過,言歸正傳,今天無論如何,是你闖入人家門派的禁地,自是你較理虧。你何不稍退半步,先將此事帶過再說。」

  獨孤羽古怪道:「你是怕如果不能善了時,我會吃虧?」

  玄天道長輕歎道:「獨孤,你莫忘了,眼前就有不少武林中人想與你過不去,他們只是差個藉口而已。你又何必讓今日之事,成爲他們理所當然的藉口?」

  山仔搶著說道:「道長,你是說有人想打落水狗?」

  「不止是想。」玄天道長肯定道:「而且一定會動手助拳。」

  獨孤羽與山仔不約而同的冷哼道:「叫他們來好了!」

  他們倆相視一笑。

  玄天道長勸道:「獨孤,好漢畢竟架不住人多。你的本事我清楚,但是你得爲山仔考慮一下,那些豺狼虎豹可是只求目的,不擇手段!」

  山仔昂然道:「我不怕!」

  獨孤羽卻沈吟半晌,道:「好吧!玄天,只有你能讓我賣這個面子。我就儘量壓壓氣焰,只要法空那老禿驢不太過份,我就不爲己甚。」

  「如此甚好!」玄天道長誠摯道:「獨孤,可得謝謝你賞我這個臉。」

  獨孤羽連忙道:「什麽話!老友,我只怕會爲你惹上些不必要的麻煩。」

  玄天道長捋鬚笑道:「我想我倒還有能力應付。我是指,如果真有人敢因你而來找我麻煩的話!」

  「如此甚好!」獨孤羽學著方才玄天的口氣,眨著眼調侃彼此。

  玄天道長輕笑一聲,告退而去,大約還得和晦明那方打商量吧。

  山仔揶揄道:「羽叔,你的媚力很大耶。」

  「怎麽說?」獨孤羽不解。

  山仔強忍笑意道:「剛才玄天上長在衆人面前,一口一聲貧道,怎麽他與你私下一談,竟連貧道都省了,這不是因爲你媚力太大才使他昏頭忘『道』!」

  「非也!不是我媚力大。」獨孤羽打趣道:「這該說『道可道,非常道』;交情不夠的,還沒此門道!」

  山仔擺擺手,叫饒道:「得了,大爺,你明知小人我沒唸什麽書,你非要說這種『五四三』的話考我,我認輸好不好!」

  「沒出息!」獨孤羽笑駡一句。

  此時——

  法空身後四大金剛之一,俯耳授命之後,大步行出,高聲道:「本門方丈有諭,給擅闖本門禁地之人再一次機會,請申訴闖山動機!」

  峨嵋派四大護法金剛的身份、地位雖然僅次於掌門方丈,但法空故意叫他們出來問話,此舉已是明擺著刻意藐視獨孤羽。

  獨孤羽冷冷一哂,提高聲音道:「山仔,告訴他們,我們今天闖山的原因為何。」

  山仔踏前一步,咂咂嘴,謔笑道:「峨嵋派大小和尚們聽清楚,我們闖山的原因很簡單,你們不是舉行比武大會嗎?我們當然是來參加比賽的貴賓!」

  問話的黃衣僧人斥聲道:「你這兀那小子,少在那裏信口開河。你豈能代表病書生發言?滾回去!」

  山仔冷冷地瞅他一眼,反唇相譏道:「你這兀那大禿驢,憑你就能代表你家大禿……大和尚放屁,我爲什麽不能信口開河?奶奶的,你給少爺爬到一邊去!」

  山仔本來也想罵法空是大禿驢,但想到方才玄天道長再三勸言,於是臨時改口只說出大和尚,算是尊重法空。

  但是如此,山仔這番尖酸刻薄的駁詞,已讓峨嵋派僧人群情激憤。

  其中有不少武林中人已然低聲議論道:「嘖嘖,這小鬼說話的調調,可和病書生一樣的狂呐!」

  「廢話,所謂物以類聚嘛!你以爲一向獨來獨往的病書生爲什麽會收留這小鬼?」

  「你們聽說過這小子在百獸山莊的事蹟沒?據我一個朋友說,他有一個朋友在百獸山莊當差,剛好參加截擊病書生與這小子的那一戰……,乖乖,我那朋友的朋友說呀,這小子簡直狠得他媽的不像個人……。」

  「我也聽說啦!他不光是對別人狠,他可是敢對自己狠呐!據說,那一戰他渾身被血浸透,居然還能挺著一口氣破了百獸山莊的陣式,救了獨孤羽……。」

  「真的呀?那麽這小鬼可就不簡單嘍!」

  這些武林二大爺們半是誇張,半是興奮的竊竊私語固然低細,卻都清清楚楚傳入峨嵋派衆僧耳中。

  法空沒由得怒從心生,不悅的哼道:「法明,還怔著做什麽?」

  峨嵋派的四大護法金剛是法空的同輩師弟,法明雖是排名最末,但卻是四人之中,心思最爲狡黠,口齒最爲伶俐之人。

  平常時,法空若有重大事件要對門下或武林同道發表,都是先與他商量後再做,由於法明在派中所受的倚重,也養成他目空一切的習性。

  他對山仔方才出言刻薄早已恨入骨髓,表面卻不見端倪,只是陰沈道:「小子,你們既是來參加比武,爲何不到金頂寺去,反倒闖入本門聖域,足見你所說之言,純屬無稽之談!」

  「無雞沒關係,有鴨就可以!」山仔訕謔狎笑道:「我說和尚老兄,你簡直和你家掌門一樣笨,我雖然知道比武是在金頂寺,可我這是第一次到峨嵋山來玩,你又沒派人來接我,我怎麽知道金頂寺在何處?所以,三轉兩轉就轉錯路,誤闖你家祖師爺的別墅,是很正常的事!」

  山仔別的本事沒有,但對這種耍嘴皮子,找歪理胡扯的本事,卻是久經陣仗。

  昔日他在太原城當龍頭時,每天討飯就得練個三、五十回,更甭提時時得面對老董他們的挑戰,若無兩把刷子,他憑啥穩坐龍頭這把金交椅?!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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