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血的指數確實有顯示腫瘤。根據CT掃描的結果,高度懷疑是屬於惡的。……如果情況好,腫瘤沒有擴散、沒有轉移,那麼手術後,最少也要追蹤五年。如果情況比較差,那就是分期手術之後要做減積手術,所有的腫瘤都要清除到一公分以下,之後必須化療……。」

 

  直到聽見醫生嘴裡吐出「追蹤」、「化療」這樣的字眼,事情才彷彿真實起來。將近一個月耐心的逐項檢查,終於有了結果。知道了問題的因由,一切反而變得清朗;最好、最壞的結果,大腦都已預先料到,解決的方式也很單純,該切的切、該割的割,躺在手術台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呃,這詞兒用在這裡還真……貼切。),反正打了麻藥,所有麻煩和煩惱的都不關俺的事。
  至於情緒,顯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沒啥起落、平穩依舊,該上的班繼續上,該開的玩笑繼續開,該罵的人也繼續罵;停了班之後,吃喝拉撒也沒有任何改變,該玩的遊戲接著玩,該追的美劇照樣追,夜繼續熬、晨昏依舊顛倒。
  數著日子等住院,習慣性的開始列單,提醒自己該帶的東西別忘了。有種微妙的感覺,像是要出門旅遊,倒是一點兒都沒有準備上屠宰場挨刀的FU。莫非,有機會趁此移民?有聲音在笑我,「別傻了,你沒那麼好的命!」。於是,同樣習慣性的重新反觀檢閱,還能說走就走?有沒有任何放不下、會羈絆的人事物?(閉目,沈靜,觀照)
  還沒寫的小說、新的遊記計畫?不重要。因為還在遊樂場裡,總得找點樂子打發時間而已。
  老媽?沒關係,還有兩個哥哥、嫂嫂,肯定照顧的比我好。
  感情債?無。
  兒女債?無。
  銀行債……略略,不會造成家中負擔。
  其他,好像也沒有。可以屁股拍拍了……。
  聽到抓搔聲,回眸一望,啊,李胖將!嗯,可能會有點寂寞,但家裡疼你的人很多,不擔心。
  (再閉目,念而無念)……拍拍屁股,打坐去。
  等天亮,住院。

2016 1106 0241  鳳鳴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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