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呀!」

  屈無常大喝一聲,正打算來場混戰……

  「慢著!慢著!」小癡笑容可親的擺擺手,上前幾步。

  他露出最無辜的純真表情,故意問道:「我說屈長老,你那麽快想動手幹嘛?莫非你怕我抖出你的陰謀,所以想殺我們滅口,不讓我們有說話的機會?」

  屈無常臉色微變,他在心中忖道:「可惡,事情果然已被洩漏!早知如此,就該提前殺了宋玉龍這小子才對,如今只好硬賴到底了。」

  他心中雖急,表面仍強自鎮定道:「呸!老夫有何陰謀值得你們抖露?爾等鼠輩,休要在此紅口白牙的胡扯,意圖挑撥以圖脫罪。」

  「嘖嘖……」小癡咋舌嘲弄道:「瞧你說得這麽義正嚴詞,好像真的很無辜似的!可惜,你碰上的是我皮小癡,我做事有個不太好的習慣,就是不做沒把握的事。」

  屈無常臉色非常難看,他才思忖著該如何應變,方能應付得了皮小癡時。

  小癡卻已然朗聲道:「各位崆峒派上下前輩弟子兄弟們,現在我手上有一份貴派前掌門的遺書,這內容關係著你們派內掌門大位的傳接,我想你們大概有興趣聽一聽,吳掌門在臨終之前所交待的大事。」

  崆峒派因掌門之爭,而導致派內的分裂,這是全派上下每個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如今小癡此言一出,立刻又引起另一陣騷動。

  屈無常的首徒金士傑,剛才在小癡他們啓門而出時,雖已後退,但並未離開那條通往門前的碎石小徑。

  此時,他立足之處與小癡不過丈尋左右,當他看到小癡拿出吳掌門的遺書時,便猝然撲向小癡,企圖搶奪遺書。

  「滾回去!」奴加就站在小癡身側,乍見有人偷襲,想也不想便大吼一聲,一招「力劈華山」全力掃出。

  「砰!」地悶響。

  金士傑硬接奴加一掌,被震得倒飛而回,仰面摔倒在地,模樣頗爲狼狽,他雖受傷不重,但面子丟的可不小。

  小癡嗤笑道:「這事關係著你師父一世英名,他都不急著殺我,你急著搶什麽?這不是做賊心虛嗎?」

  屈無常狠狠地瞪了金士傑一眼,金士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退了下去。

  小癡嘿嘿謔笑道:「這樣才對嘛!就算陰謀敗露,多少也該保持點風度,才不會讓人笑話。」

  屈無常氣得悚悚直顫,朝血手會主看了一眼。

  血手會主淡然道:「皮小癡剛才已經說過,他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既然他已找到吳揚木那半封遺書,阻攔也於事無補,就讓他說吧。待他說完之後,就是算總帳的時候,本座既允你崆峒掌門之位,自然有辦法讓你穩坐龍椅,有沒有那半封遺書,已經不重要了。」

  他此言一出,立刻引起梅飄風與顔歡兩人所屬弟子的一陣鼓噪。

  梅飄風擺擺手,抑制了門下弟子的激動,溫和道:「屈師弟,你爲了掌門之位,竟不惜勾結血手會,這無異於引狼入室,值得嗎?」

  屈無常強硬道:「既然已經做了,值不值就不是現在才要考慮的問題。梅師兄,你以爲然否?

  梅飄風輕歎道:「你就不爲我崆峒一脈的存亡著想?」

  屈無常冷冷一笑:「你是說我出掌崆峒一派,就會使本派覆滅?呸!梅飄風,我真是受夠了你處處表現得高我一等的德性。我有哪一點不如你?論武功、論才能,我表現的哪一點不比你出色?難道就因爲你是掌門師伯嫡傳的弟子,你在派內的地位就可以比我高?掌門師兄就應該比較倚靠你?呸,我就是不服氣!」

  梅飄風知道他這位師弟心眼狹窄,向來嫉妒自己蒙受二代掌門看重之事,但這些終究是他們個人之間的私怨。

  他沒料到屈無常竟會因此要借助血手會之手,來謀奪崆峒派的基業。他更沒想到,屈無常會當著衆弟子以及外人在場之際,將這些私怨攤開來說。畢竟,這樣或多或少有著家醜外揚的尷尬。

  「屈師弟……」梅飄風婉轉道:「你若對我個人有何不滿……。」

  「我當然不滿!」屈無常氣上心頭,暴烈地搶白道:「我對你的不滿何止這一件、二件,我告訴你,你我同門三十多年來,我對你一再容忍,早就受夠你了。更可恨的是,自從掌門師伯死後,你居然巧言令色的侍奉我那個老鬼師父……」

  「他是我師父耶!」屈無常越說越激動,終於爆發多年來的心結:「他從小將我帶大,我敬他是師、愛他如父,我力求表現,只希望討他歡心,而這一切居然抵不過你的幾句花言巧語。」

  屈無常激動忘形的噴著口水咆哮道:「他總是在我面前誇獎你、讚美你,好像你才是他親手帶大的徒兒,而我只是一堆糞土!」

  「師弟……」梅飄風欲述無言,只有深深一歎。

  「好!」屈無常滿瞼狠厲,口沫橫飛的發洩道:「那老鬼喜歡你、欣賞你是吧?沒關係,我再也不奢求他一丁點的賞識或讚美,我要毀了他,也要毀了你!我要讓那個老鬼知道,沒有他,我依然可以成爲崆峒派的掌門,哈哈哈哈……。」

  說到後來,屈無常竟神經質地放聲狂笑。

  郭英傑低聲嘀咕道:「這個人瘋了!」

  小秋輕哼道:「說他心理變態比較實在些。」

  這時——

  向來沈默寡言的崆峒長老顔歡,沈穩地開口了:「屈師兄,你若對梅師兄不滿,尚且情有可原。但是,你不該一再侮辱三師叔他老人家,你這是犯了欺師滅祖之罪,爲派規所不容!你尚且勾結無惡不作的血手會圖謀不軌,此爲叛逆之舉。別說是我崆峒派容不下你,便是整個江湖武林,也會同聲討罰你這種叛逆賊子!」

  屈無常獰笑道:「顔歡,所謂:『成者爲王敗者寇』。等我執掌崆峒派之後,你就會知道誰是叛逆、誰是賊子,如今你離死不遠了,竟還有心情在此賣弄你戒律院的威風?真是可笑之至!」

  顔歡冷哼一聲:「大膽狂徒!今天老夫就要以本派戒律院執法的身份,替三師叔清理門戶,以正門風!」

  「清理門戶?」屈無常不屑道:「我才要肅清叛徒!凡是不從我者,殺無赦!」

  他振臂朝後一揮,凡是他和曲長青所率領的弟子皆拔出佩劍,靠向他們身後。

  同樣的,梅飄風和顔歡一手調教出來的子弟兵,也是群情激奮地亮出兵刃,站向他們的師尊身後。

  這些原本圍住清風閣的崆峒弟子們,此時顧不得搭理小癡他們,反倒以清風閣那條碎石小徑爲界,壁壘分明地左右對立。

  碎石小徑上--

  小癡笑嘻嘻望著血手會的殺手群。

  「三國誌變成四象譜啦?」他呵呵笑道:「沒想到光是一份假遺書就能如此法力無邊,若是亮出真貨來,還不知道會有多厲害呢!」

  小癡慢條斯理地將假遺書撕成粉碎,故意要氣死屈無常。

  血手會主淡笑道:「皮小癡,你這一手用得高明!」

  他指的是小癡光憑一份假遺書和幾句話,便輕易化解了崆峒派對風神幫的敵意,並將衝突焦點轉向崆峒派內鬥的問題上。

  「這不算什麽。」小癡呼地吹掉手中碎紙,得意笑道:「原本,我還以爲要多費工夫才能將局面明朗化,可惜那位屈長老和他的徒弟,做事太衝動了些,害我沒機會把準備好的講稿拿出來表現一下。」

  血手會主目光銳利地看著小癡,轉變話題道:「本座沒想到會在這裏碰上你,更沒料到你竟會插手介入崆峒派的家務事,否則也不至於多出這些無謂的麻煩。」

  「啊哈!」小癡彈指笑道:「本來我還想不透,你們怎麽會這麽快就知道我們復出的消息。原來這次血手會的目標不是咱們風神幫,而是崆峒派哪!關於這一點,我倒也是料差了。不過……」

  他故意戲劇性的頓了一頓,斜瞄著血手會主,狡滑一笑,才又緩緩接道:「我沒料中的這一步,對我全盤計劃的影響並不大。可是,閣下你料錯的這一步,可就大大的不妙囉!不是我要教訓你,不過你這人也實在太貪心了。居然想一箭雙雕?你以爲在峽谷那邊設下連環計,就可以把我逼回平涼鎮,而讓崆峒派的人來對付咱們?你把我想得太容易設計啦!」

  血手會主平靜道:「你果然很聰明。本座的確是打算將你逼回平涼後,交由梅飄風和顔歡他們打發。如此,不論誰勝誰負,於本座之大計皆是有百益而無一害。但是,沒想到你竟反撲回崆峒山,可見你原本就有計劃介入崆峒內派的掌門之爭,這是爲什麽?本座很清楚,絕不是梅飄風或顔歡向你求援,本座很想知道,你究竟爲何會介入此爭端?」

  小癡不答反問:「爲什麽你認爲不是梅長老他們向我求援?」

  血手會主冷清一笑「第一、他們沒有機會。「第二、他們不瞭解風神幫的能力,不可能相信你們能幫助他們什麽。第三、就算他們不要自己的面子,也得爲崆峒派保留裡子。所以他們根本不可能向外求援。否則,他們也不會縱容宋玉龍這種不學無術之徒佔有掌門之位,敗壞了崆峒派的聲名。」

  這第三點說得梅飄風與顔歡他們老臉一熱。

  他們就是爲了面子問題,才會讓宋玉龍充當掌門,讓他胡作非爲,敗壞崆峒的聲譽與形象。

  他們雖是保全了崆峒派的面子,卻也犧牲了崆峒派的聲名,也因爲一再的姑息,導致今天的同室操戈。

  如果不是小癡他們碰巧介入的關係,也許他們直到被屈無常出賣致死,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麽死的。……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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