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擊掌的兩人,郭英士微感猶豫的轉頭,對小悅低語道:「宋玉龍既然能違反在吳掌門臨終之際所做的承諾,又如何期望他能遵守這種口頭允諾的賭的呢?」

  小悅眨眨眼,輕笑道:「這個問題,讓小白癡去操心就可以了!咱們只需等著看小白癡如何處理這場賭局,這才是重點。」

  這時,小癡和宋玉龍已經各自拉了椅子坐下來,他們兩人都是一副大哥大與人談判的架式。

  小癡笑道:「老兄,在我請你說出遺書所在之處之前,你該先告訴我,你一共有幾份遺書要我找吧!否則,萬一我找齊了,你卻賴說少一份,那我豈不是要當冤大頭?」

  宋玉龍點頭道:「除了吳掌門的真迹,我一共拓印了五份膺品。」

  小癡確認道:「那就是一共有六份遺書了!」

  他盯著宋玉龍的眼睛,語聲放緩道:「我剛才說,要你交出遺書有兩種方法,對不對?」

  宋玉龍也盯著他,點了點。

  小癡更加認真地看著對方,溫和輕笑道:「這第一種方法效果雖好,可是比較費事費時,不太適合現在這個場合使用。」

  宋玉龍不自覺地問:「到底是什麽方法?」

  小癡笑得更溫和,語聲也更輕柔:「那就是……,利用藥物控制作你的心神。這種方法知道的人雖多,可是真會用的人卻少,因爲……」

  小癡語聲越發輕柔了:「這種藥物的配製並不容易,有些擅於用毒的人或許能配出,可是……,那類藥物雖然可以叫人聽話,卻不一定能讓人說出真話……,你懂嗎?」

  宋玉龍恍恍惚惚的點著頭:「原來是這樣,我懂了。」

  他的目光,始終不離小癡的眼睛。

  小癡將話聲壓得更輕更緩,但眼神卻更專注認真,他柔聲細語宛如呢喃般,對著宋玉龍說道:「至於這第二種方法,效果的好壞,就得看個人的悟性和功夫,你瞭解嗎?」

  宋玉龍看著他,緩緩地點著頭:「瞭解……」

  小癡的眼光始終不離宋玉龍,他慢慢將頭湊上前,像是在討論什麽機密似地耳語道:「像我現在,就不知道你那六份遺書放在哪裡,你知道嗎?」

  宋玉龍露出朦朧的笑意,頷首道:「我知道……」

  小癡也微笑道:「既然知道,你就告訴我好不好?」

  「好……。」宋玉龍還是乖乖的點著頭,郭家三英在一旁全看傻了眼,連小秋他們也不得不佩服小癡如此高明的攝魂術。

「現在……」小癡依舊輕聲細語:「你告訴我……,吳掌門親筆所寫的另外半封遺書在哪裡?」

  宋玉龍果然老實道:「就在我所穿的靴子裏……」

  「靴子的什麽地方,我沒看見……。」

  「就是在高筒布面裏……。布面是夾層……,左右兩腳……,各有一頁……」

  「很好!現在知道了。可是其他的呢?就是那些由作拓印而成的西貝貨,又是在哪兒呢?」

  「一份我交給杜大夫……被屈長老搜走了,……毀了。……一份我用來威脅屈長老……,證明我有很多存貨……,被他拿走了……。另一份在蘭州老狗手上……,以防我有不測……」

  「還有呢?還剩下兩份假貨呢?你都小心的收起來了吧?」

  「收起來了……」

  「收在哪裡?」

  「一份在那件繡有牡丹花樣的藍色錦袍的……衣領裏……」

  小癡反手朝身後打了個手勢,小悅立即會意,他輕手輕腳地走到五斗櫃前,拉開抽屜,圖出宋玉龍所說的那件錦袍,撕開衣領,果然取出二張字迹清晰的薄綿紙。

  小悅迅速瀏覽紙上的內容,隨後滿意地朝小癡點了點頭。

  「還有一份……?」

  小癡繼續低聲誘導宋玉龍開口。

  「還有一份……」宋玉龍徐緩袒露道:「在那件紫色織錦長袍裏……的兩隻袖口裏……」

  小悅又依言取得了另一份遺書,他帶著二份拓印遺書走向小癡。

  小癡柔聲道:「很好,非常好!現在這些秘密你知道、我知道,希望你別後悔告訴了我,你會後悔嗎?」

  「會……」

  宋玉龍還是乖乖直點頭。

  小秋見他那付呆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會也沒用!」小癡恢復正常聲音,順手打了宋玉龍一記響頭,哈哈大笑:「輸了就是輸了!」

  宋玉龍就像在夢中被人嚇了一跳,突然清醒過來:「輸了?什麽輸了?誰輸了?」

  他眼光流轉,驀地看見小悅手中那二份遺書拓本,當場兩眼發直的怔在那兒。

  小癡取過遺書拓本,在他眼前晃了晃:「也虧你想得到把這玩意藏在衣服夾層裏,如果不是你親口告訴我,這東西還真不好找呢!」

  宋玉龍目瞪口呆道「這……這怎麽可能?你是如何騙出我的秘密?我怎麽都不知道?」

  小癡得意地笑謔道:「如果讓你知道,那我還混什麽?」

  宋玉龍機伶伶打個冷顫:「你……你是不是用妖法?」

  小癡不置可否道:「咱們打賭時可沒規定我要用什麽方法,或者不能用什麽方法贏你呀?」

  宋玉龍強硬道:「咱們打賭時也說好,你要找齊六份遺書才算數的。」

  「唉~!」小癡故意大聲地歎氣道:「我既然找得到這兩份西貝貨,怎麽會不知道其他幾份的下落呢?」

  「說出來!」宋玉龍依然嘴硬道:「否則,我怎能確定你是不是真的知道。」

  「好吧。」小癡攤手笑道:「說就說,遺書的正本在你老兄長統靴的布面夾層裏,要不要我剝了你的靴子驗明正身啊?還有其他三份拓本,杜大夫持有的那份在他遇害時,被屈無常搜出銷毀了,另一份你用來打屈無常的巴掌,大方送給了他,如今大概也已經被毀屍滅迹。最後一份,在蘭州老狗身上,對不對?嗯,我剛才倒是忘了問你,那位老狗兄住在蘭州哪裡?他和你又是啥關和竟然肯爲你保管這要命的東西?」

  「啊--!」宋玉龍不敢置信,又絕望萬分地大叫一聲。

  小癡拍拍他肩頭:「甭那麽傷心。輸給我,我只會要你履行咱們的賭約,不至於會要你的命。如果你栽在屈無常手中,那才叫慘呢!不只是你,只怕連你的老狗兄弟,也會凶多吉少。」

  「你到底是怎麽套出我的秘密?」宋玉龍不甘心地再問一次,小癡眨眼道:「你真想知道?」

  宋玉龍傷心道:「身爲賭神的忠實崇拜者,如果連自己打賭怎麼輸的都不知道是,我活著還有什麽樂趣?」

  小癡同情道:「看你問得這麽認真,我若不告訴你,就太不夠意思了。」

  他頓了一頓,側頭望著宋玉龍道:「還記不記得,我告訴你的第一種方法,是用藥物控制人的心神?」

  宋玉龍迷糊道:「有點印象。」

  小癡點頭道:「這第一種方法,因爲是利用藥物控制所以稱爲『制心術』。至於第二種方法,就是利用精神力來控制對方的思想,這叫『攝魂術』,老外喜稱之爲催眠術。」

  「攝魂術?」宋玉龍恍然大悟道:「我早就聽說過有一種攝魂大法,沒想到你會拿它來對付我!」

  小癡嘿笑道:「如果讓你想得到,我的戲也就別唱了!我說,掌門大少爺,現在你認不認輸?」

  宋玉龍苦笑道:「東西都到了你手上,而我又打不過你們,不認輸,還能如何?」

  宋玉龍長嘆口氣,有感而發接著道:「其實最近這一年多來,我幹掌門越幹越窩囊。時時得提著心吊著膽,處處都得提防著遭人暗算,我早就不想幹了!只是,被屈長老監視著,我實在是騎虎難下,只好硬撐到底。如今,能把掌門之位還給梅長老也不錯。老實說,我對他印象好多了,只是他的那些徒子徒孫都看我不順眼,我也懶得去和他們打招呼。再加上我到底是和屈長老的派系掛勾,自然不好表示對梅長老的好感。」

  「啊哈!」小癡彈指笑道:「所以說,這回我插手管了崆峒派的閒事,可真是救你脫離苦海了。你可也得多罩著我一點,咱們聯手整倒屈無常和曲長青,你就可以出頭了!」

  宋玉龍忐忑道:「罩你是沒問題,可是你別忘了,要在梅長老面前保我平安才行啊!」

  「安啦!」

  小癡一展雙臂,分別拍著小悅和郭英士的胸口,嘿嘿笑道:「有他們的金面在,崆峒派上下沒人敢動你一根寒毛!我是說……」

  他故意賣個關子,吊足了宋玉龍胃口,才又接道:「等我消滅了崆峒派目前的主流派勢力之後,非主流派若要當權,多少得賣點交情才行。」

  宋玉龍略感安心道:「如此甚好……。」

  他語聲未落,突然有人重重叩響樓下大門:「弟子金士傑叩請掌門人金安!」

  宋玉龍惶然道:「金士傑是屈長老的首徒,他不是和屈長老一同到平涼鎮去了嗎?怎麽會突然回來了?」

  「不算突然。」小癡歎口氣道:「看來,對方的行動比我所預計的,快了不止一點點!」

  小悅早在叩門聲響起時,便已掠出房門,由長廊盡頭的窗戶朝外打量。

  他匆匆返身道:「不好,咱們被包圍了!崆峒派四位長老帶著數百名弟子將清風閣團團圍住之外,血手會方面也帶了二、三十人,血手會主似乎也現身了!」

  二凡重重一拍自己的大光頭,發狠道:「奶奶的,這回可真是太熱鬧了!和尚逼不得已,也只好大開殺戒了。」

  樓下敲門聲又響,金士傑的請安簡直是用吼的了。

  小癡老神在在道:「咱們出去吧。光頭,待會兒由你負責掌門少爺的安全,必要時,你得帶著他先走。我說要保他安全,可不能沒有信用!」

  「謝……謝謝你!小癡幫主。」宋玉龍感激涕零的說道。

  小癡瀟灑一揮手,一群人浩浩蕩蕩步下樓梯,拉開清風閣大門走了出去,大馬金刀的和崆峒派和血手會遙相對立。

  屈無常乍見宋玉龍頭傷裹著傷,身上血迹斑斑,不禁擔心宋玉龍在遭受刑罰之後,會招出另外半封遺書的事。

  於是,他先下手爲強地挑撥道:「大膽小賊!爾等與本派掌門衝突之後,本派原不願大動干戈,故放爾等離去,誰知你們竟然流連不走,如今又潛入本派重地,擒我弟子,傷我掌門,肆無忌憚!你們未免也欺人太甚,今天本派若不教訓你們,豈不被江湖中人笑我崆峒無能?」

  崆峒派上下果然被這話挑撥得有些群情激奮,騷動起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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