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魯依歇了口氣,稍稍抑制了激動,才又娓娓接道:「這件事其實已經醞釀了十幾年,我阿爹就是深恐族人被這股野蠻歪風所惑,所以數年前便選派了不少年輕弟子,將我們送往雲南大理學習中原文化。」

  小癡會意道:「這麽說奴加和雷木達他們都是出去留學的人選之一囉!」

  哈魯依道:「奴加是當初和我一起前往大理的同伴之一,但雷木達不是。雷木達是奴加的表弟,他是在奴加回來後才跟著我們學說漢語的,所以懂得不精。」

  小秋催問道:「他們和那些最近死在沼澤裏的人,有些什麽關連?是不是他們鼓動的計劃?」

  「不是!」哈魯依閉起眼,深歎道:「如果我的推斷沒錯,奴加只是被人利用而已。真正幕後的策動者,應該是奴加的堂兄——達卡斯!」

  「這達卡斯又是何方神聖?」小癡興致勃勃問:「他爲何如此兇殘?」

  哈魯依沈聲道:「達卡斯的父親米達,是奴加的叔叔。米達本身便是半個蛇族人,而他的妻子卡拉娃又是純種的蛇族,因此達卡斯幾乎就是個蛇族人。他的個性就像蛇族人一樣,既躁烈又富有侵略野心。而他父親米達,更是大力倡言趨逐老者的人。所以當初我阿爹在選派族人前往大理留學時,便沒有挑選達卡斯。也因此,米達父子更是懷恨我阿爹和我。」

  二凡忽然冒出一句:「哦,原來你是未來的族長大人。」

  「你到現在才知道?」

  小癡對於二凡如此「超凡」的理解力,只有翻眼昏倒才能表達他的看法。

  哈魯依不好意思笑道:「我是現任的族長。因爲我爹去年去世,所以由我繼承族長之位。」

  「那達卡斯一定早就自己想當族長了,是不是?」小悅含笑問道。

  哈魯依點點頭:「米達在我爹去世時還不敢太張狂,但從此他便開始目中無人,時常說些挑撥人心的言論。怪就怪我沒有小心去防備他們的陰謀……」

  他黯然神傷地低下頭,顯然自責不已。

  「出了什麽事?」

  小癡等人雖已猜出三分,卻仍語帶關心的問。

  哈魯依虎目含淚道:「我一直以爲,米達父子說話雖惡毒,但族內多數是明理之人,定然不會受他們所惑,做出什麽惡事來。但是,他們卻說動奴加在我食物中下毒,使我昏迷不醒,而他們……,他們就趁著我昏迷之際,引來蛇族人將族中長老和異己綁走,送到此地。」

  小癡生氣道:「他媽的,這些混蛋傢伙竟然勾結外人,一起陷害自己的族長。這種人真是通通該殺才是!」

  小悅沈吟道:「那你爲何今天才被送來此地?」

  哈魯依吸口氣,鎮定心神道:「我在昏迷兩三天之後,族裏的青年才設法將我弄出來,藏在野人山裏……」

  「野人山?」小癡等人眼睛一亮,打岔道:「野人山在這附近?」

  「你們也知道野人山?」哈魯依淺笑道:「我的族人就住在野人山底下的野人谷裏。我被藏在山上好多天,全靠族人偷偷送吃的給我。還幫我找解毒草藥治病,才保住了一條命。我原本計劃等體內的毒素完全消除後,要回去領導族人殺掉米達父子,再趕走蛇族人,恢復我們原有平靜安寧的日子,沒想到……」

  他黯然望向洞外:「我竟然從頭到尾都被自己最相信的人所出賣。若不是我命大被你們所救而親眼目睹,說什麽我也無法相信。」

  小癡道:「他不只出賣你,他還一直在喂你吃一種慢性毒藥。依你中毒的跡象來看,你體內的毒已經侵入內臟。還好你這時遇見我,只有我才能救得了你。若是再拖上一陣子,等毒素完全侵入你的骨髓時,就算我的醫術通神,想完全治好你,恐怕也難哦!」

  二凡恨聲道:「和尚一生最恨出賣朋友的人!」他起身道:「我現在就去把那個出賣你,又欺騙我們的賊小子幹掉!」

  哈魯依驚道:「你別傷害他!」

  他急忙追上前拉住二凡。

  「讓光頭去吧!」小癡擺手嘖舌道:「爲你出氣是假,但是那小子明明懂漢語,卻偏偏跟我們『假仙』(假裝),這筆帳可要好好算一算。」

  哈魯依求情道:「小兄弟,請你們原諒他吧,如果你們真要算帳,就和我算,好不好?」

  小秋不解道:「奇怪,那個奴加要害你耶。你幹嘛還要替他求情?你是嫌自己命太長沒有人來害,是不是?」

  哈魯依苦笑道:「他想害我是因爲受人利用,我不怪他。無論如何請你們高抬貴手,放他一馬。」

  「你幹嘛對他這麽好?」小癡瞪眼道:「竟處處爲這小子設想!」

  「因爲他是我弟弟!」哈魯依終於透露:「我爹臨終前,再三交代我要好好照顧他。我怎麽可以眼睜睜的看你們欺負他?」

  「他是你弟弟?」

  小癡等人俱是一怔。

  「這個混帳東西!」小癡驀地跳起來,橫眉豎目道:「當人家的弟弟竟然還敢陷害哥哥,企圖奪位?這種人不殺,天理何在?」

  他身子一閃已沖出洞外。

  哈魯依橫身攔阻,卻沒攔住小癡。

  他見小癡沖向奴加,嚇得急急更正:「不不不!他只是我同父異母的半個弟弟,你別激動!小兄弟,你千萬別爲難他呀!」

  他隨後追了出去,深恐小癡對奴加不利。

  小秋奇怪道:「這個小白癡幹嘛如此激動?他是不是又有陰謀了?」

  二凡拍著光頭,納悶道:「是呀,他也知道我剛才的激動是在演戲,怎麽現在反倒換他自己上戲了?」

  小悅聳聳肩道:「反正這個小白癡的每一個行爲都是有目的的。而且有時還不只單純的只爲一個目的呢!誰知道他現在又在設計什麽?咱們跟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他們三人施施然步出洞外,正瞧見小癡抓著奴加的領子,哈魯依在一旁拼命地討饒。

  小癡似是被惹火了,一把撥開哈魯依,揚掌劈啪數響,先賞了奴加幾記大耳光,外加一個響頭,這才接著破口大駡:「他奶奶的!你這小子還是不是個東西?自己的哥哥都敢陷害?你想幹族長,爲什麽不會早點投胎?如果你是哥哥不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當族長,還用得著如此下流惡劣的步數來弄得全族雞飛狗跳!」

  他才歇口氣,哈魯依又上前拉著他的手臂求他放開奴加。

  小癡瞪著哈魯依,生氣道:「還有你!你這個哥哥是怎麽當的?被弟弟陷害,還在幫他求情?這小子就是這樣給你寵壞的,所以才有這麽大的膽子欺下犯上,企圖奪位。你還有臉在這裏替他救情?你給老子滾一邊去!」

  他一腳將哈魯依踢飛,這一腳踢得可不輕,哈魯依墜地之後,當場吐血。

  「這小子來真的?」小悅眉頭微皺,抱臂以觀:「有人馬上要倒楣了!」

  小秋搖頭歎道:「就算他想推銷自己的治傷妙藥,也用不著如此殘忍吧!」

  二凡福至心靈道:「所謂不打不成器,這樣子他們比較會有刻骨銘心的感覺嘛!」

  「說的也是。」

  那邊——

  奴加只是被制住軟麻穴,身雖不能動,口卻能言。

  他被小癡抓住領口,一張臉全能紅了,又被小癡那巴掌把臉打腫了,仍目露凶光地反口回罵:「你……你又算什麽東西?」奴加以生硬的漢語,不太流利道:「我們家的事……,你關屁事!」

  「嘿!」小癡怪笑道:「現在你可會說話了吧!好小子,你還真是欠揍,不揍不開口,一揍就見效。我算什麽東西?告訴你,老子我姓惡名霸,沒事就愛管人家的閒事!你家的閒事,正好不小心刺到我的屁股,成了我的屁事,我更有理由可管。」

  他想到一摔下洞,就被奴加的祖先們刺中屁股,痛得他哀哀叫,他就越想越有氣。

  「父債子還,祖先的債子孫還!」小癡不懷好意地怪笑道:「所以今天你們是跑不了的啦!尤其你這小子,居然敢假仙戲耍爺們,你以爲啞巴是那麽好混的?今天老子就給你一點顔色瞧瞧,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騙人?」

  小秋他們就坐在離洞口不遠的沙灘上看戲。

  「原來他一開始就想討債!」小秋扮個鬼臉,嗤謔道:「難怪他連哈魯依都沒有手下留情。」

  小悅打個哈欠道:「我看討債只是他所有的目的之中,最不重要的一個小目的。其他的大餐大概還沒開始上呢!」

  此時,小癡一把將面腫耳赤的奴加摔了出去,順手解開了他的穴道。

  「來來來!」小癡招手嘲弄道:「老子要揍你,總得給你一個公平的機會,現在我放開你,再好好教訓你。你要是被老子活活打死,那只能怪你自己不爭氣了!」

  奴加獲得自由後,立刻拾起原先被小悅打掉在沙灘上的大彎刀,一副準備放手來幹的架式。……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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