佈成陣式之後,小秋已氣乏力虛的倒頭便睡。

  小悅和二凡『做完功德』回來,不由得關心的問道:「小秋仔怎麽樣了?」

  「不太好!」小癡蹙眉道:「他體內的流毒因爲最近不斷耗力過度之故,惡化得越來越快。加上此地悶濕冰冷的關係,使他容易疲勞,散功的情形也越見頻繁了。再這樣下去,我擔心他的功力會完全消失。那時,就算治好他體內的積毒,只怕他再也不能復功!」

  「有這麼嚴重?」

  二凡和小悅全都怔了一怔。

  小悅輕聲歎道:「萬一,小秋仔真的不能再復功,那怎麽辦?他還得回『死亡谷』去救他的父母呢!」

  「是呀!」二凡也愁眉苦臉道:「如果等他治好了毒症,卻發現自己無力回去解救雙親,那叫他情何以堪?

  「不過……」二凡轉念一想,自以為聰明道:「就算他真的不能復功,也還有咱們三甲龍可以幫他去解救他爹和他娘啊!」

  「不能親自動手,感覺總是不一樣。」小癡不由得苦笑搖頭。

  小悅問道:「難道你連留住他功力的法子都沒有?這樣子,你還算什麽天才?」

  「方法不是沒有……」小癡無精打采道:「我不用想,知道的就有兩種。只是,第一種方法可遇不可求,第二種方法又有忌諱。至於那些我還沒想到的法子,得花點時間去研究創造。偏偏小秋最缺的,就是時間。所以,我除了拼命替他大補小補之外,還能怎麽辦呢?」

  小悅好奇道:「到底是什麽可遇不可求和有忌諱的方法?你說出來聽聽,大家集思廣益,說不定能窮則變、變則通的想出解決之道。」

  「好吧!」小癡數著指頭道:「這第一種方法呢,就是讓他服用某種靈丹妙藥,以暫時壓抑他體內流毒惡化。在這個未經開發的蠻荒之地中,確實是有可能孕藏著一些令人夢寐以求的超級靈藥。但問題是,咱們根本不知道該到哪裡去找,所以我說這法子是可遇不可求。至於第二種方法嘛……」

  他無奈地搖頭道:「如果能說,就不是忌諱了!唉~,難哦!」

  小癡不知想起什麽,竟長噓短歎的苦笑一番,接著逕自發起呆來。

  小悅和二凡雖是感到奇怪,但他們素知小癡個性,若是能說的事,他是絕不會有所隱瞞的。

  既然他不說,兩人也不再追問。

  經過剛才的一番折騰,小悅和二凡著實也都累了,便雙雙和衣躺下,尋他們自己的好夢去了。

  小癡怔坐半晌,終於被夜裏的寒冷凍回神來。

  他這才起身,收拾了一些柴火,在小秋身邊燃起。

  原本抱臂縮成一團的小秋,似乎在夢裏也感受到火力的溫暖,逐漸放鬆僵直的身子,翻身偎向火旁,並露出甜甜的笑容,睡得更沈了……。

  小癡就這樣坐在火旁,看著火光跳動在小秋那張素淨的俊臉上。

  他看著小秋彎彎的柳月眉,看著在火光中投落陰影的烏長睫毛,看著挺直纖巧的可愛鼻子,看著紅潤帶笑的櫻桃小口……。

  他看著……,深深地看著……,著迷地看著……。

  他臉上早已不知不覺展現一抹既欣賞又滿足的笑容。

 

  ※  ※  ※

 

  睡夢中,小秋彷彿以爲自己又回到綏境沙漠裏的家。沙漠之中那種夜裏的寒冷,白天卻酷熱異常的感覺,他再熟悉不過了。

  回家總是令人感到愉快的事,雖然他生活了十四年的安樂窩,只是座寸草不生的死亡之谷,但他仍然深愛著自己的家。看見熟悉的景物,他不禁露出歡欣的笑容。

  「爹爹、娘,我回來了!」

  小秋歡喜地奔入死亡谷中唯一的建築物,這個全用石塊和泥土搭就的簡陋住處,仍和以前一樣蕭條荒涼。

  只是,他爹和他娘並未和過去一樣,在家裏等他。

  「爹……,娘……,你們在哪裡?」

  小秋著慌地跑出石屋,在風沙漫天的死亡谷裏尋找父母。

  「丫頭,你必須離開!」

  他爹那沈穩堅定的聲音,在他四周清晰的響起:「唯有逃出死亡之谷,設法解除你身上的奇毒,你才有活下去的機會。」

  「可是,爹……我不要離開你們。要逃,咱們一起逃嘛!」

  「傻孩子,爹的功力已失,你娘也因爲毒症所累,無法長途跋涉。我們離開死亡谷無異是自尋死路。如今,你是咱們唯一的希望,你逃出之後,若是能尋得醫治『流毒閉穴』奇症的高人,得以解去體內奇毒,就要設法找到金寶。牠身上有你爺爺臨終時的留書,這留書可以指引你尋得『金光神劍』,你必須靠這把寶劍,才能對付得了你叔公所控制的金城石衛。」

  「爹,我不懂……」小秋哭訴道:「既然叔公和爺爺是親兄弟,他爲什麽要毒殺爺爺?又爲什麽要害你和娘,還把咱們一家人關在這裏……?」

  「唉,全是一念之貪所造成的禍事。當初,你爺爺和叔公若沒有在無意中發現金寶,並跟蹤牠找到了金城,咱們池家也不會發生這種兄弟相殘的慘事。丫頭,爹恐怕已復功無望,所以你爺爺想要摧毀金城,消滅石衛的遺志,就全指望你了!雖然這個責任對一個女孩子來說,實在是太重了……。還有,你身上的毒……,唉!你盡力去做就是。但願你爺爺在天之靈默佑,別讓咱們池家世代清白的聲譽,全毀在你叔公和堂叔他們手上。」

  小秋毅然道:「爹,誰說女孩子就不能成大事?你不是常說,我遺傳了爺爺的聰明和你的固執嗎?我一定能完成爺爺的遺志。消滅那些邪惡的『幽冥石衛』,不讓叔公他們壞了咱們池家的聲譽!」

  「好、很好!這才不愧是『天外飛星』池玉雲的嫡孫!你去吧……,雖然有人在暗中幫你,但還是得小心谷外那幾名幽冥石衛,千萬要躲著他們……。」

  小秋拼命地跑著,身後那兩尊足有丈二尺高的血紅石像已經追來……。

  巨大石像沈重的腳步震得地面微微打顫,還有那沈悶的腳步聲,彷彿配合著小秋的心跳,砰砰地壓迫著他的神經。

  小秋覺得自己快喘不過氣來了,而石衛追得更近了……。

  現在,她連他們身上所散發出來,陣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都已經聞到了……。

  這時,她跌了一跤,她慌亂的揮舞著雙手,想要掙紮起身,可是——

  一雙手抓住了她的肩頭!

  「哇……」小秋尖叫哭喊著:「小癡,快來救我!它們抓到我了,幽冥石衛抓到我了……」

  小癡按著她的肩頭,搖晃道:「小秋醒醒,你做惡夢了!你醒醒,有我在,沒有人敢抓你的!」

  小秋抓緊了小癡的手臂,猛然驚醒的彈坐而起,她「哇!」地一聲,撲入小癡懷中嚎啕大哭。

  「沒事了!」小癡拍著小秋後背心,安慰道:「你大概是聽到鼓聲,所以才會做惡夢。」

  小秋窩在他懷裏,舉袖擦著涕淚縱橫的大花臉,一付餘悸猶存的脆弱模樣。

  二凡和小悅也被小秋的尖叫聲嚇醒。

  他們倆完全本能地翻身而起,拉開架式,準備迎敵。

  等他們搞清楚是怎麽回事之後,不由得呻吟一聲,癱坐回地上。

  「小秋仔,你想嚇死我們啊?」

 

  ※  ※  ※

 

  「我找到池小秋那丫頭了!」

  血手會主平靜的告訴坐在他對面,一名薄唇細目、身著金縷錦袍、髮鬚皆白、年逾七旬以上的老者。

  「哦?」老人微哼一聲,冷淡道:「她在哪裡?是誰在庇護她?」

  血手會主喝口熱茶,緩緩道:「她和武林三奇的傳人混在一起,組成『風神幫』,前陣子在川境爲本會重創後,目前下落不明。」

  「和武林三奇的傳人在一起?」老人冷嘲道:「倒是有乃祖之風!她那自命清高的爺爺年輕時與癡道、瘋僧和狂儒臭味相投,如今她居然也找上他們的傳人!不過……」

  老人陰沈冷笑道:「她爺爺就是因爲和三奇攪混在一起,滿腦子盡想著要毀滅黃金城,所以才丟了一老命。這丫頭既然又和三奇的傳人扯成一堆,我看她的下場恐怕也不樂觀吧!」

  他意有所指地瞟著血手會主。

  血手會主輕聲一笑:「已經有人付錢,向本座訂購風神幫這群小鬼們的腦袋。如果城主你希望本座手下留情,本座自然照辦。」

  老人毫無笑意的抿了抿嘴:「這丫頭是本城的叛徒,照理說該由本城正法才是。但是,既然她也是會主你所需交割的貨品之一,基於你我合作的情誼,本王非常樂意將她交與你全權處理!」

  這個冷血老人不是別人,他正是爲了謀奪神秘金城,不惜殺兄害侄的池玉龍。

  由於昔日「天外飛星」池玉雲的名頭太響亮,掩去其弟不少風光,因此,江湖中鮮少有人注意到池玉龍的名號。

  如今池玉龍坐擁神秘金城,倒是自封爲王的稱孤道寡起來了!

  血手會主放下茶杯,淡然道:「有城主這一句話,本座倒可安心的放手去做。等消滅風神幫之後,本座自會通知城主消息。」

  池玉龍語帶嘲弄道:「本王倒是要預祝貴會早日了結這群小鬼。聽說,他們最近還在峨嵋山開了貴會一個大玩笑?」

  血手會主不爲所動道:「本座倒不認爲那個玩笑是風神幫的傑作。」

  「哦?」池玉龍顯然不信地問:「何故?」

  血手會主悠然道:「因爲根據本會對風神幫的瞭解,他們四人之中,尚無人有此等功力能淩空在絕壁上題字留書。」

  池玉龍談笑道:「那麽,依會主之見,又是什麽人花了這般功夫,搞出這麽大的場面來開這玩笑?而會主又爲何明知是假,卻還要赴會?」

  血手會主沈穩道:「本會主之所以仍然前往,一是不能讓不知情的江湖中人,以爲本會怕了風神幫。再者,本會主也想藉此證明自己的推斷無誤,這留書之人絕非風神幫!否則他們一定會現身。至於,這個玩笑到底是誰開的……?」

  血手會主語氣為之一頓。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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