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威鏢局的人自是憂心如焚,才會急著詢問;至於小秋他們,卻是因爲好奇,才想知道答案。

  小癡眨眨大眼,吃吃一笑:「還會有什麽可能?他這情況是『見鬼的』昏迷不醒。既然連鬼都見了,當然就是撞邪嘍!」

  辛華武哭笑不得道:「小癡哥,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鬼話』連篇?你這不是在尋人開心嗎?」

  小癡故作正經道:「誰說我是尋人開心?是不是撞邪,只要我一試便知。」

  衆人半信半疑道:「怎麽試?」

  小癡突然大喝一聲,彈跳落地,腳下踏著急速又詭異的步法,呼喝比劃道:「天德助我,前後遮羅,青龍白虎,左右驅魔……朱雀前導,使吾會他,天威助我,六丙除阿……急急如玄女律今……急急如玄女律令……

  不一會兒,小癡像觸電般渾身打顫,口中咿咿唔唔地念念有詞。

  所有的人全都傻了眼!

  「哇噻!」小秋雙眼發亮道:「他還會『起乩』當乩童呢!」

  小癡像開始時一般突然停止顫抖,嘻嘻笑道:「怎麽樣?我學乩童的樣子夠像吧?」

  「皮小癡!」

  小秋衝上去揍他一頓道:「你居然敢戲弄我們!」

  小癡抱頭逃竄道:「哎呀,我是看你們每個人都緊張兮兮的,所以特地拼命演出,以期博君一笑嘛!這叫工作不忘娛樂呀!」

  辛華武老臉發綠,道:「皮小哥……你這未免太……」他也不知該怎麽說才好。

  小癡阻止了小秋的追殺之後,輕鬆笑道:「老總鏢頭,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啦!你兒子真的是中了邪,才會昏迷不醒。或者,我說他是中了茅山攝魂邪法,你也許比較容易接受這種說法。」

  辛華武一怔,道:「攝魂邪法?天潤真的是中了妖術?但是怎麽會呢?」

  姓胡的馬臉鏢頭蹙眉道:「可是,一般的茅山妖術若要攝人魂魄,不是必須要有受害者的頭髮或指甲這類玩意兒,才能施法作怪嗎?」

  小癡擺手道:「還要靠外物才能施法,那算是最差一級的法術,只有幼稚園的程度。真正高等的茅山秘法就類似一般的迷心術、迷魂法,只要在兩人四目相對的片刻,就可以將對方的三魂七魄勾走。」

  他頓了頓又接道:「我剛才替辛老哥把脈時,發現他血脈平穩正常,但是氣息出入有異。再觀他臉上氣色,卻是滿面青灰,而非一般傷後的眉宇黯青。這正是相術上所謂:『面現青灰,魂魄離體,有入無出,氣息將絕,是呈死相也!』,所以才斷定他是中了攝魂邪法。」

  辛天潤的妻子驚悚泣問:「那……那潤哥還有救嗎?」

  「當然有!」小癡拍著胸脯道:「有我皮小癡在,不管他是重傷還是中邪,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想死可沒那麽容易!」

  小秋興奮異常道:「真的?那我們該怎麽做?」

  小癡笑道:「奇怪了,這是在救人命,又不是在玩辦家家酒,你幹嘛這麽高興?」

  小秋毫無窘色道:「好奇嘛!我早就聽我阿爹說過一些有關茅山道術的稀奇古怪事兒,可還是第一次碰上這種事,我當然想知道,茅山道術是否真如傳說中恁般玄乎。」

 

  ※  ※  ※

 

  是夜,子時。

  小癡爲應觀衆要求,果真在川威鏢局後院搭起法壇,準備作法招回辛天潤的魂魄。

  他雖保證定能將人救醒,但其實,只有他自己心裏明白,這場秀到底靈不靈光,有一大半還得靠老天爺幫忙。

  只見法壇供桌上,不僅鋪著鑲有太極圖形的黃桌巾、香燭、銅鈴、黃符、桃木劍、黑狗血、七星燈、甚至連草紮的小人也一應俱全。

  光看這些琳瑯滿目的法器道具,確實有幾分唬人的架式。

  小癡居然也頭頂道冠,身著道袍,有模有樣的佇立供桌前,太過認真地「檢視」所需用品,顯得有些出神。

  衆人自是不敢出聲打擾他。

  誰也不知道小癡的失神,其實是因爲他正在心中暗自祈禱,自己最好知道眼前這些林林總總的「道具」該如何使用。

  畢竟,想要將僅由書中看過的理論,實際上搬出來運用,的確需要點『特殊天分』——一點點東拼西湊,加上些許想像創造的天分!

  此時,川威鏢局的後院,除了風神幫衆幫主和辛總鏢頭,及列位鏢師之外,局內的趟子手、下人和僕役也都聞訊而來。

  他們縮頭縮腦的擠在一邊湊熱鬧,與其說他們是對少主人的關心,實在比不上對看人「作法」的好奇心強烈。

  小癡盯著桌面良久,小秋已顯得有些不耐煩。

  他壓低聲音問身旁的小悅道:「喂公子哥,小白癡他真的會這一套茅山秘術?」

  「你問我,我問誰?」小悅苦笑道:「我和光頭跟他整整有十來年沒見面了,誰知道他這十年來,究竟跟老癡爺爺學了些什麽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二凡搔搔光頭,低語道:「我們除了肯定老癡爺爺不會教他習武之外,想猜出他究竟教給小癡哪些古怪雜學,簡直和拜託我師公別發瘋一樣困難。」

  小秋悶聲道:「我倒是可以肯定,至少他不懂火器彈藥的製造,否則他也不必如此費心想弄醒辛天潤了。」

  小悅語含佩服道:「對不會武功的人而言,天雷彈的確是一項方便又有效的防身利器,難怪他非得繞上這趟路,耽擱如許時間來學它的製造方法。」

  「那是說……」小秋皺鼻道:「他得先弄醒辛天潤才行,但我覺得他準備的時間未免太長了點吧?這小子好像在發呆,該不會是有什麽問題吧?」

  二凡和小悅也感到有些不對勁,正猶豫著要如何不露痕跡地和小癡交換意見時,驀地——

  「噹——

  街頭傳來了起更的更鼓聲。

  木然中的小癡忽然像收到什麽訊息般,突兀地抓起木劍「啪!」地一敲桌面,沾起一道黃符引燃投向夜空之中。

  隨即,他手舞木劍,腳踏連環,便在後院廣場上架式十足地呼呼舞弄開來。

  「哇!」小秋歎爲觀止道:「這小子來真的了耶!」

  隨著招魂鈴響起刺耳的叮噹聲,小悅和二凡終於想到要閉上因錯愕而大張的嘴巴。

  二凡噓口氣道:「和尚早該知道,癡道的傳人當然會作法事,就像癲僧的傳人一定會唸經是相同的道理嘛。」

  「那可不一定!」小悅習慣性的反駁:「據我所知,老癡爺爺和玩符錄的術士一派並無淵源,他的宗門似乎比較接近武當清修的流派。」

  小秋天真道:「小白癡不是武當派弟子?我還以爲只要是牛鼻子,都屬武當派管呢!」

  小悅吃吃笑道:「你這話要是被青城、華山和點蒼派的人聽到,鐵定將你狠揍一頓。他們可也算是道家所屬的門派,但是論起武林地位,卻是和武當派平起平坐的喲!」

  小秋吐吐舌道:「自古以來,九大門派一直是以武當、少林爲首,我當然把這幾派算在武當的下面啦!」

  這時,小癡驀地斥喝,吸引了在場衆人的注意。

  只見桌上那個小草人忽地隨著小癡這聲斷喝彈身坐起,屋內同時隱約傳來一聲沈悶的呻吟。

  衆人在一驚之下,隨即爆出一片歡呼。

  而小癡卻是形同抓狂了般,既激動又興奮地亂吼狂跳,就是吃了迷幻藥的乩童也比不上他此時的瘋狂。……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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