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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未曾在天剛朦朧朧亮的大清早出門散步了。看太陽由柔和的金黃逐漸燃燒成眩目的白熱,能量增長的豐滿令人感動。

走過人車未醒的街道,漫步向山腰下的鄉間田園;落山而來的風有點大,呼呼撩撥著已然披肩的長髮,掠過頰邊的騷動浪漫了晨間。心情跟著開朗起來,腳步變得輕盈,一種莫名的喜悅充盈心中。

經過新光三越,發現附近的景觀已經有所改變。彷彿藩籬的鐵圍牆已被促新的大樓取代,一間以前不存在的小學聳立在過往的空地上,「安親班接送區」宣告著孩子下課後的去處。啊!驀然醒悟,自己多久不曾行經這條慣走的路線?多久不曾這麼怡然悠閒的蹀踱風中了?

晨風裡,一莢枯癟的種子自葉未凋零的樹梢摔落地面吸引了目光,抬頭,不知名的行道樹已莢實累累;飽滿的樹莢散發著一股誘人攀折的綠韻,忍不住探掌折枝,摘幾粒放口袋看能否回家培養出同樣仰望晴空的蓊鬱。躂上田園小徑,盡目儘是結了球的肥碩高麗、躲在土裡茂盛綠葉的蘿蔔、掛在竹架上盪著鞦韆的小黃瓜和絲瓜、還有守著町畽畦畸的空心菜、小白菜、秋葵和辣子兒……;想起上次帶小朋友去放風箏時,他們居然還記得姑姑帶她們去山邊看稻田、看竹筍長出來的地方,那時她們還在學齡前的年紀尚且不知道竹筍就是竹子的兒子。如今老大都已經上國中了,個頭也長得比姑姑高了,這個姑姑也依舊記得當孩子們站在竹叢前恍然瞭悟時滿臉新鮮的表情。驀回首,這些記憶已是若干年前?而歲月又是怎麼悄悄然地溜逝無蹤?然後想起去年此時的自己、前年此時的自己……,這只是第三個秋天嗎?上網的日子,竟讓人濃縮地渡過了幾近十年的心路。停步、闔眼,輕柔拂頰的金風是溫柔的手,呼呼風聲是秋晨多情的呢喃;思緒飛舞再漸暖地陽光中好奇的想,有一天,再回過頭來看看今天的自己時,又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和感觸?

步入林區,秋老虎儘管白熱,仍舊驅不散昨夜殘存小徑的微寒。早起的鳥兒吱喳爭鳴,肚子餓了?去找那些倒楣的蟲兒塞口吧!偶而路過的旅人打擾不了如山的沈靜,毋需過多言語的抗議。忽地,山溝邊幾點豔紅熱鬧了沈靜的山林。是新娘花!默默地蜿蜒攀爬在崖溝邊,散放著醒目的喜氣。入山者的腳步情不自禁滑了過去,俯身,興奮地一親芳澤。家花?還是野花?這麼恣意地慵懶於乾涸的溝旁,是看天喝雨水綻放的嗎?有花堪折直須折,採花的賊說:跟我回家吧!家花野花堪採的就是好花。至於花兒的意願……,重要嗎?唉~人總是自私的。

花賊手捧新娘滿心歡喜,想像著點點紅鸞枕就翠綠的羽翼纏綿在陽台欄杆上,多麼嬌豔美麗的畫面啊!回頭路對心有所屬的人來說不算遙遠,不過儘管只是這一時半刻,離土的花兒竟已顯露出不堪的憔悴,垂頭在自作多情的辣手中。採花的人有些心疼,但如此難免的過程也只能由得花兒兀自消受,邊走,辣手花賊滿腦子想的是該如何安置這位嬌客才妥?缺了一個盆,沒有預料到這趟散步會有這般收穫。今天真的是為了散步而散步,如果像在春天是為採花而出遊的話,賊人自然會把花剪隨身帶著才方便行動。一時衝動總有必須承擔的後果啊!

行行復行行,咦,那是什麼?來到因遭祝融肆虐而毀的木材工廠,破瓦殘骸焦黑的斷垣再再訴說著曾經的事故,但這不是重點,傾頹的牆角邊半埋在草叢中的是什麼?彎腰,撥土拾起……,哈哈!一個大小剛好的花盆。最重要的是,塑膠的花盆尚未風化仍然完好無缺。這真是太神奇了~天意啊,紅花當歸!

採花賊仰首向天拋出一個媚眼,心安理得欣然高呼:天意,萬萬不可違!拾荒有理,採花無罪。老天英明!萬歲萬歲萬萬歲……謝恩~!

真是個美好的早晨。朋友,改天想不想一起踏著曙光來去採花?喔,不……,讓我們只是來去散步。得經常提醒自己,凡事要無為,無為是「至剩」之途吶。

 

 

2000/10/11  02:20am  昨日清晨出遊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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