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三更鼓響,小混他們才堪堪抵達毛女洞附近,上北峰的路尚未走過一半。

  小混眼見再下去的山路越來越難行,而明樁暗卡更是不斷增加,帶著赤焰實在行動不易。

  小混便低吩咐道︰「赤焰寶貝,依老爹我看,再下去的歹路不好走。你就在這附近找個地方躲起來,如果可能,也盡量朝山頂接近,以便我們需要你時招呼得到你,懂不?」

  赤焰似是完全了解小混所言一般,那顆火紅大腦袋上下有秩地點頭個不停,並噴著鼻息朝小混懷里又揉又頂,撒嬌不休。

  小混呵笑輕斥道︰「我又不是小妮子,你少來吃豆腐地往我懷里鑽,這一套對我無路用啦!」

  他嘴里是這麼說,但是卻又在赤焰額頭蓋了一記透天響吻,才拍拍赤焰小子的屁股,將它趕入夜色掩映的山間幽處。

  丁仔口中嘖嘖作聲地嘲謔道︰「乖乖,瞧你們爺倆一搭一合的大唱十八相送,那種人模人樣的德性,還真叫人搞不清楚,到底有是馬有人性,或是人有馬性?」

  「是人有欠踢的小賊個性。」

  小混壓著嗓門低吼,同時揚腿飛踹丁仔臀部。

  丁仔賊笑一聲,輕松躲過。

  小刀生恐他們兩人的胡鬧驚動附近警戒的樁哨,便自後猝襲,喀喀兩聲,一人賞他們一記爆栗子。

  「哎喲!」,「哎喲!」

  小混和丁仔不約而同抱著後腦勺驚蹦回身,氣呼呼地瞪著小刀。

  小刀一擺手,威嚴道︰「什麼時候了,你們倆還有心情打混?想要玩決斗的游戲,也該看看這是什麼地方。今晚如果不能探查到什麼消息,我看你們兩個有什麼面皮回去見人!」

  小混揉著腦勺,低嗔道︰「誰規定咱們一定得在今晚完成任務?大不了咱們就在這華山上多待一、二天,等弄夠了情報再回去,不就結了。」

  小刀正要反駁,前方已來人聲︰「噫?毛猴,你有沒有听到什麼聲音?」

  「什麼聲音?我看你是見鬼了!」

  「去你的球,你才見鬼了,我剛剛好像听到前面淺溝那頭,有人在說話。」

  那個叫毛猴的人並未再出言消遣對方,反而略作考慮地沉吟道︰「有人說話?咱們最好過去看看比較保險些。你也知道,前二天斷魂樓那些雜碎在渡口附近截住了大師兄他們,還好四師兄和狂人幫他們及時趕到,才把大師兄救走。上面就是怕大師兄他們摸回山來,才叫咱們加強戒備的嘛!好歹,咱們得應付一下,免得萬一真有紕漏時,搞得自己先吃生活。」

  他們一邊說話,已經一邊朝小混他們剛才停的地方搜了過來。

  小混本想逃之夭夭,但一听這兩人似乎挺多嘴的,就決定多留一會兒,以便試試能否從這兩人口中听到些什麼內幕消息。

  他輕輕打了個手勢,招呼小刀和丁仔就近潛上一株枝葉茂密的大樹上藏身。

  他們剛藏妥身形,樹下已出現二名手持長劍,神色兢兢戰戰搜索而至的華山弟子。

  這二名華山弟子拿著長劍,在附近草叢和岩石堆中撥撥尋尋,半天不見人影,方始松了口氣。

  其中一人啐聲道︰「他媽的,哪有什麼人影?牛球,我看你是今晚喝多了,才會疑神疑鬼。」

  那牛球也吐了口吐沫,嘀咕道︰「還好沒人,如果有人,光憑咱們倆,又能濟得了鳥事?大師兄、四師兄他們的身手,咱們也不是不清楚,就算再來四個毛猴、四個牛球吧!還不是沾不到人家的衣角,更甭提那個狂人幫的幫主曾能混啦!人家可是江湖中出了名的煞星,不是混假的吶!」

  毛猴有些氣餒地在一塊石頭上落座,嘆息道︰「還說呢!不是我愛批評太師祖他們,就算他們想奪權、想幹掌門,成功了也就罷了。何必趕盡殺絕,找斷魂樓的人來對付大師兄他們?再怎麼說,他們也是咱們華山派的弟子嘛!找人去幹掉他們,怎麼樣也太說不過去了。」

  「老實說……」牛球也找了截枯木坐下,長劍無聊地揮砍著︰「如果真讓我踫了師兄他們,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大伙兒總是同門兄弟呀!咱們雖然不是掌門師伯的親傳弟子,可是大師兄一直對咱們挺和氣的,從來不曾擺過臉色給咱們看。上回,他還向掌門師伯提議,說咱們北峰的弟子為華山一派固守門戶出入,勤務比較繁忙,理應多發些加給才算公平。咱們也就因為他這一句話,每個人每月都多拿了十來兩銀子當花紅,多爽的一件事呀!現在,咱們卻得拿劍來對付他,這不成了自家人殺自家人?這……算什麼嘛!」

  「噓!」毛猴提醒道︰「小聲一點,抱怨歸抱怨,也得防著被太師祖他們的心腹聽去。唉……其實,不光是我這麼想而已,就連三師叔……,哦,現在得改口稱掌門人了!我聽說,就連掌門人自己手下的師兄弟,也有人不太滿意掌門人做法呢!不過,他們的下場也和其他不服新掌門領導的弟兄們一樣,全被打入大牢啦。據說,現在避詔崖下的牢房裡,全都已經客滿了,不管吃的、睡的都沒有受到應有照顧,情況淒慘的很吶!」

  牛球又道︰「我就不懂了。咱們師父幹嘛和太師祖他們同流合污?你看,就算現在咱們支持他們當權了,咱們的地位和待遇,也不見得比以前好嘛!還不是留在北峰守大門。」

  「說的也是!」毛猴嘖聲道︰「咱們拚了力氣幫人打江山,所為何來?真正享受好處的,除了掌門人他們自己,就是那些前來幫忙的貴賓了。我聽被調到東峰去的阿寶說,新掌門對那些住在澄心精舍的貴賓,簡直是有求必應,凡事都是用最上等的侍伺他們。好像那些貴賓是他的親爹一樣,看了就叫人嘔氣。咱們華山派,好歹也是堂堂九大門派之一,幹嘛這麼作賤自己,看人臉色過日子?師父向來最注重骨氣和氣節,他一向告誡咱們要以華山為傲,在外行事,絕不可丟了華山派的臉。可現在……我真不知道,他對掌門人那種向外人卑躬屈膝的態度,做何感想?」

  「還有什麼可感想?」牛球哼道︰「依我看,師父大概是不敢想,才索性裝聾作啞。真不知道師父心裡想什麼?怎麼會跟著攪這趟混水呢?」

  「混水才好捉魚嘛!」

  小混嘻笑著從樹頂飄落,現出身來。

  牛球和毛猴同是大吃一驚,彈身而起,緊張地喝道︰「什麼人?」

  「噓!」小混豎指輕噓,笑謔道︰「抱怨歸抱怨,可也得防著被你家太師祖的心腹聽去,那樣你們就倒霉啦!」

  丁仔和小刀這時也雙雙飄身落地,看得牛球和毛猴兩人又驚又怔。

  「你……」毛猴壯起膽子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居然如此大膽,敢夜闖我華山一派!」

  小混呵呵笑道︰「你們剛才還提到我們的大名,怎麼這麼快就忘了?」

  牛球怔然道︰「我們有提到你們?」

  他猛地醒悟,和毛猴同時駭然大退一步,二人結結巴巴道︰「你……你們是……狂人幫?」

  「答對了!」小混嘻嘻一笑,作狀地長揖到地︰「正是區區在下敝人小弟我,曾能混是也!」

  牛球和毛猴倆不敢相信,又不得不信地張著大嘴,怔愕地瞪著小混他們。

  小刀輕松一笑︰「在下至尊少君孫玉麟,前陣子常上澄心精舍探望家伯,也曾和二位師兄有過幾面之雅,想來二位師兄應該不至健忘吧?」

  丁仔亦是吃吃一笑,自我介紹道︰「我就是外號幽靈小神偷的丁小辛,狂人幫的第二副幫主兼總護幫是也。」

  毛猴他們認出小刀來,急忙上前一步,拉著小刀緊張道︰「老天,是你呀,孫公子?你們果真來了?大師兄他們呢?有沒有跟來?天爺,現在新的掌門人正嚴令追緝師兄他們,見了你們也是格殺勿論。你們怎麼還拚死往上闖?你們還是快走吧,不然,出了事,我們也無法照應你們呀!」

  小刀拍拍他們二人,輕笑道︰「二位,不要急,我們既然敢來,自然有把握安全離開,絕對不會連累你們,你們盡管放心。」

  牛球顯得有些尷尬道︰「孫公子,我們不是怕受連累,你可別誤會。只是,現在山上到處布滿警哨,只要一有風吹草動,你們就會深陷包圍之中,然後只等高手一到,你們必無生路,真的是非常危險哩!」

  小混露出安撫人心的笑容,輕快道︰「牛老哥,這種事你就留給我們來操心好了,現在,我有些事情想請教二位,不知可不可以?」

  牛球和毛猴對望一眼,吶吶道︰「你想問什麼?我們正在巡邏中,馬上要回毛女洞的巡邏哨內報到。若是我們回去得太遲,怕會引起哨監的注意和追查。」

  「這麼麻煩?」小混眼珠子一轉,黠笑道︰「你們大概也猜到了,我們是來幹什麼的。我聽老哥說,你們二位對華山派很忠心;剛才,我在樹上聽了你們的談話,更是證實了這一點,所以特地現身,想告訴你們有關你家太師祖的陰謀。」

  「陰謀?」牛球他們同聲問道︰「什麼陰謀?」

  小混笑道︰「這件事有點複雜,說來話長,為了不使你們的哨監起疑,我想二位就先回毛女洞去報個到,應應卯。等你們再出來巡邏時,我再仔細說給你們听如何?你們若是瞭解了你家太師祖的陰謀,我保證你們一定會氣憤填膺。」

  他們兩人似乎有些猶豫。

  小混又故作姿態地一嘆︰「唉……說起來,我只是個外人。可是,我想到華山只因為一、二個人的野心,就可能自九大門派中除名,實在是令人惋惜,所以才看在你們四師兄的分上,把這事攬過來解決。我想,你們兩位既然對華山如此死忠,一定很願意加入挽救華山覆滅的行列吧?如果搞得好,你們兩人說不定還能成為拯救華山的大功臣呢!」

  毛猴和牛球聽完這話,顯然驚喜與動心兼而有之。

  毛猴猶豫道︰「可是,我們回去報到之後,馬上又要另一區去巡邏……」

  小混呵呵一笑︰「這不是問題,你們要到哪一區巡邏?我們先過去等,你們一到,我再招呼你們見面,這樣子咱們就有時間可以好好聊一聊了。」

  毛猴望了望牛球,牛球同意地點了點頭。

  毛猴這才道︰「待會兒,我們要到回心石左面的林區去巡視。」

  「好。」小混頷首道︰「我們就到回心石左邊的林子里等你們。」

  牛球提醒道︰「可是,要到那面林子,只有經過回心石一條路。而回心石附近設了三處暗卡,你們可得小心,不要驚動了那三處暗卡,否則就麻煩了。」

  小混嘿嘿︰「三處暗卡只是小意思,這問題我們會解決。」

  毛猴忙道︰「你可別傷害那些人。」

  「安啦!」小混保證道︰「我們來這里,不是要來殺人的。就算要殺,也不會找些小兵兵下手,我們只會照顧那些貴賓們!」

  「如此最好。」牛球和毛猴高興地直點頭︰「那我們先回去報到了,你們自己也多保重。」

  「沒問題。」小混嘻笑著朝他們揮揮手︰「二位好走,我們不送了。」

  牛球他們身形消失後,小刀這才輕聲笑道︰「小混混,你可真懂得哄人。不過,你待會兒要拿什麼陰謀說給人家听?」

  小混捉狹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反正,這二位老兄也不可能跑去和他家的太師祖、偽掌門對證。」

  丁仔嘲謔道︰「那你要享人家的大功,又在哪兒?」

  小混嘖聲笑道︰「這更簡單了,只要他們能提供點情報給咱們,好讓咱們依此情報救出古掌門他們,使得華山一派得以正名復位,這不就是大大的功勞了嘛!退一步說,他們若無法提供什麼有用的消息給我們,那也只是他們自己搞的不好。我說搞的好,有大功;若是搞的不好,和我可沒什麼關系。」

  小刀忍不住笑罵道︰「你這混混可真賊,騙死人都不賠錢的。」

  小混橫瞄了丁仔一眼,竟有所指道︰「你不看看我和什麼樣的人在一起?所謂近墨者黑,我若沒沾到一點賊氣,那叫奇怪。」

  「賊就賊吧!」丁仔自得笑道︰「設法污染你,一直是我努力的目標。」

  小刀呵呵低笑︰「原來你們就是如此互相污染?難怪連身上的臭味,聞起來也是同個味道。」

  小混斜眼笑道︰「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老哥,我看你也香不到哪裡去了。」

  「所以我早就認命了。」小刀故意扮著苦臉道︰「連女朋友也不找了,免得人家受不了咱們這種相投的臭味。」

  小混邪邪笑道︰「有人在叫春了。」

  「放屁!」小刀猝地踹向小混。

  小混機伶地躲開,一邊扇著手,怪笑道︰「好臭呀!」他身子一閃,已然逸入夜色中。

  小刀卻不追,好整以暇地慢步道︰「你跑吧,沒有我帶路,我看你往哪裡撞?」

  丁仔呵呵笑道︰「大少爺,你想倒打混混一把?小心他找不到路時,將心一橫,故意引起騷動吶!」

  「有可能!」小刀一怔,連忙道︰「這小子巴不得有這機會,若非咱們一再阻止,他早就騎著赤焰硬闖上去了。快走,別讓他逮著藉口胡鬧。」

  丁仔也不想只憑三個人的力氣,去應付整個華山派的圍殺,當下和小刀發力追向小混。

  不過,黑夜漫漫。

  他們這一耽擱,還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這混混。

  小刀一邊急行,一邊暗禱道︰「奶奶的,小混混,你可別想不開,故意驚動華山派吶。」

  小混呢?

  他人在何處?

  其實他根本沒有瞎撞,只在閃身藏在山石的陰影裡。因此,小刀和丁仔的對話,全被他聽在耳中。

  原先,他倒是沒想到要整人,只是看到小刀他們急急追去,反而起了捉狹之心,索性不快不慢地尾隨在小刀他們身後,好叫小刀他們找不到人乾著急。

  反正,長夜漫漫。

  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找點消遣來娛樂一下嘛!

  ※  ※  ※

  月,漸到中天。

  夜,已近三更。

  回心石左側,一處黑松林中。

  小刀正壓著嗓門,沒好氣地低罵小混︰「要不是怕驚動別人,我現在就要治你這個戲弄兄長的大罪。」

  剛剛,找不到小混,他可不止是有一點擔心而已。

  小混扮個鬼臉道︰「我就是知道你怕驚動別人,才故意找這種機會玩弄你的感情嘛!否則,哪有刺激可言?」

  小刀二話不說,猝然揮掌,啪地結結實實賞了這混混一個大響頭。

  「哼哼!」小刀擺出臉色,暗笑道︰「你敢玩弄我的感情,我就戲耍你的腦袋,既然你都不怕驚動華山,我又何必擔心引人注意?大不了,大家一起演出曝光秀,再將華山鬧個雞飛狗跳而已。」

  他這記頭打的可不輕,小混大意失荊州,抱著腦袋哇哇叫痛。

  不過,這混混痛歸痛,卻還沒痛昏頭,聞言忙不迭地點頭道︰「好好,老哥,你總算恢復了點狂人幫的氣勢。我看,咱們待會兒問完消息,也不要再隱藏,幹脆就來場明的硬幹,好叫整個華山派的人都別睡覺了,起來陪咱們做做夜間運動如何?」

  「不好。」小刀嘿笑謔道︰「我差點氣昏了,怎麼可以上你這種鳥當?」

  「哇!」丁仔咂舌謔道︰「這混混好陰險,隨時都在設計咱們,想叫我們主動提出曝光的要求呀!」

  小混得意地呵笑道︰「我也沒有隨時在設計你們啦!我只是懂得把握機會,有空就佈置陷阱,挖好坑等你們自己往下跳而已。」

  小刀搖頭嘆道︰「我怎會認識你這種人?賊頭賊腦的賊人,已經不足以形容你。」

  小混嘻嘻謔笑道︰「廢話,這個賊字,是丁仔的正字標誌,我怎會跟他搶?你難道忘了,我是混字輩的祖師爺,只有混混連用,才能顯示出我與眾不同的特性嘛!」

  「我們差點忘了……」小刀和丁仔齊聲嘆服道︰「不要臉是你最厲害的本事之一。」

  小混尚未答話,林外忽然響起有人走近的聲。

  他們三人顧不得再抬槓,微一縱身,已掠上黑黝黝的樹頂。

  這時,林中也亮起了一團暈昏的燈光。

  正是毛猴和牛球挑著一盞死風燈,有板有眼地進林巡察。

  小混確定沒有其他人跟來,方始摘了二枚松果,朝經過他下面的牛球和他們腦袋丟去。

  「哎喲!」

  毛猴和牛球反射性地抬起頭朝樹上看去,半晌,他們總算看到一團模糊的影子。

  「是小混幫主嗎?」毛猴壓著嗓門,細聲細氣地朝樹頂上發問。

  小混嘻嘻一笑,跳下樹來。

  「不是我是誰?」小混吃吃一笑︰「毛老大,你不用憋著嗓門說話。這附近的三處暗卡,都已經被周公請去吃花酒,一時半刻沒空回來,只要你們不是大吼大叫,應該是沒有人聽得到咱們在這裡串門子。」

  話雖如此說,小混還是帶著他們朝更深的林內走了一段距離,才指著幾截枯木,笑道︰「咱們坐下來說。」

  不等眾人坐定,牛球已然急問︰「小混幫主,你說太師祖有陰謀,到底是什麼樣的陰謀?」

  小混老神在在地一笑︰「他除了出賣華山派,還有什麼更惡毒的伎倆?」

  「出賣華山?」毛猴和牛球俱是一驚。

  毛猴半信半疑道︰「不可能吧!太師祖他們想要掌權,這事我們都知道。但是,出賣華山?怎麼可能?他犯不著呀!」

  「為什麼不可能?」小混斜眼笑道︰「掌華山派的大權,他不過是歷代以來無數個華山掌門中的一個,哪有換個招牌,自己當開山祖師來的風光?再說,他若不是要出賣華山,他何必找了那麼多功夫高強的外人來幫場,而且還供著那些外人當貴賓。還有,他又為何要將正宗的華山弟子趕盡殺絕?他的意圖實在太明顯啦!」

  毛猴和牛球聽得又驚又怔,也不知到底該不該相信小混的話。

  小混扯出了開頭,也就扯上了癮,索性大放厥詞,瞎掰道︰「你們知不知道,為什麼你們的師父要附和太師祖他們?」

  這正是令牛球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們當然不知道,自然也就茫茫然地搖搖頭。

  小混繪聲繪影地低語道︰「我告訴你們,你們可別告訴別人喲,其實,你們的師父是詐降。」

  「詐降?」這二個愣頭青信以為真地驚喜道︰「師父他老人家也知道太師祖的陰謀嗎?」

  「當然知道。」小混大吹牛皮道︰「我的消息,就是他告訴我的嘛,不然,我怎麼會知道?」

  牛球疑惑道︰「你見過我師父?可是師父從未下山,你也不曾上山,他是如何告訴你有關這個重大的內幕呢?」

  「哇!」小混暗叫一聲︰「牛皮吹得太離譜,穿幫啦!」

  小刀和丁仔更是幸災樂禍地在一旁偷笑,他們倒想看看小混,要如何圓這個謊。

  小混眼珠一轉,立刻有了說詞︰「笨吶!誰規定我們要親自見過面,才能互傳消息?關於這件事,他是暗中告訴你家大師兄,你家大師兄被我救了之後,轉告給我知道,這不是和你師父告訴我的意思一樣?」

  「說的也是。」牛球和毛猴還真的接受小混的說詞。

  當然,最主要的是因為,他們也都希望自己的師父,是真正的正人君子,而非參加同門叛變的小人。因此,小混的說詞雖是毫無根據的胡扯,卻深得徒心,自然輕易便被接受。

  小刀他們也只有暗自佩服小混編故事的本事,還真他奶奶的不是蓋的,懂得如何打動聽眾的心吶!

  小混一見毛猴他們已經對自己的話深信不疑,當下見好便收,口氣一轉,故意慎重其事道︰「你們倆要知道,要出賣華山,這可不是件小事,也不是件單純的事。所以,要破除這項陰謀,也不是簡單的事,知道這件大秘密的人,當然是越少越好,以免打草驚蛇。萬一,我們還沒捉住你家太師祖的把柄,卻被他察覺端倪,那可就是非常非常不妙的事,可能派那些死不知路的貴賓們出來找麻煩。當然啦,本大幫主是可以拿他們試試手,將這些狗屁貴賓一個個打成鬼賓,好讓閻王老頭也有生意做做。不過,太早打草驚蛇,總不是好路子,你們說對不對?」

  牛球和毛猴只能點頭如搗蒜,但兩人心裡全都聽得暗暗咋舌,現在,他們總算見識到狂人幫,究竟是怎麼樣的狂法。

  小刀沈吟約著估計道︰「按照二位老兄提供的線索看來,祁心玉和白如秀他們除了華山弟子,應該還有十三名超級打手,是不是?」

  牛球和毛猴忙不迭直點頭。
  小混精明地眨眼,衝著小刀笑謔道︰「聽你這種算法,就表示那些什麼狗屁樓役的,全上不了大台盤嘍?」
  丁仔狂妄道︰「斷魂樓所屬樓役級的手下,給咱們提鞋,手都嫌粗,他們若想上咱們玩命的賭盤,除了丟命不會有第二條路可走。」

  小混呵笑道︰「難怪在黃河渡口時,那個姓班的老小子一死,他們跑得比什麼都快。看來,這些樓役還頗有自知之明的嘛!」

  他微微一頓之後,接著轉問牛球他們︰「白如秀他們搬到金天宮去住,身邊是否有帶什麼人護衛?」

  毛猴豁然道︰「對了,你不提這件事,我還差點忘了告訴你們。太師祖和白掌門他們自從住進金天宮之後,就有四名神秘的紅衣人,隨時跟在他們身邊保護他們,除此之外,南峰之上另有太師祖親自挑選的百來名心腹弟子,負責警戒守衛之職。那裡戒備之森嚴,就連我們這些華山弟子,若未奉召喚,也不能隨便接近金天宮。你們若是要往南峰去,可千萬得小心隱藏行蹤才行。」

  小混哧地笑道︰「你家太師祖他們是做賊心虛,深怕別人也會學他們的榜樣,再來一次窩裡反,要了他們的老命。若不這麼小心謹慎地保護自己,就沒有安全感吶。」

  丁仔不以為然道︰「他們也真可憐,篡了個位卻得把自己放在重重關卡中,才能睡得著覺。如此嚴密的警戒,說的好聽是在保護他們,其實,這和被軟禁的犯人有啥差別?真是自找罪受喔。」

  毛猴和牛球何嘗不也曾如此想過,只是在小混這些外人面前,他們好歹還得為自己的尊長留些顏面,因此也不好置評,只得以乾笑應付了事。

  小刀沉吟問道︰「如今的乘龍軒,又是誰在住?」

  牛球道︰「就是些比較受寵的師兄弟住進去了。偶爾,那些神秘紅衣人也會過去一、二個人小住一宵,以防有事發生。」

  小混嘖弄道︰「奶奶的,你們華山遭變,也不過就是最近一個星期內的事。沒想到,白如秀他們卻已經將全山搞得如臨大敵,草木皆兵。他也不嫌累嗎?」

  毛猴呵呵笑道︰「這還不是拜小混幫主你所賜。」

  「怎麼說是拜我所賜?」小混好奇道︰「我也不過今晚才上山來嘛!」

  毛猴解釋道︰「白掌門是因為聽到你救走大師兄的消息,知道不能小覷於你,才會如此慎重其事的佈下防守網。這山上的部署,可以說是專門為你所設,這不是拜你所賜,我們才會如此草木皆兵,如臨大敵嘛!」

  小混聽了這話,得意洋洋地笑道︰「這姓白的老小子膽敢篡位,多少還是有點腦筋的人,竟然也知道本幫主不是普通厲害而已。看在他如此看重少爺的分上,本幫主倒是可以考慮在平反這場叛變之後,放他一馬。」

  這混混說這些根本是廢話,白如秀等人叛變,乃是華山的家務事,將來要如何處置叛徒,自然也是華山派的事,和他本來就風馬牛不相及,放不放人何需他來操心?

  小刀看看時間不早,容不得再讓小混多做自我陶醉的美夢。

  于是,他岔言道︰「小混,你還有沒有什麼事想問?時間不多,咱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很多的事待辦,可沒空繼續聽你扯屁。」

  小混掃興地白他一眼,才又問道︰「好吧,最後我再問你們二位老兄一個比較高難度的問題,你們知不知道古掌門和他兩位忠心的師弟被關在哪裡?」

  毛猴為難道︰「這……我們就不知道了,自從出事那一晚,師伯他們被紅衣人所傷遭擒之後,就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下落。這件事,除了太師祖和白掌門之外,恐怕沒有人知道詳情囉。」

  小混呵笑道︰「你們不知道才是正常,否則就不叫高難度的問題。好了,我想你們能知道的消息,我也差不多知道了,你們還有沒有什麼我沒問到,但是要告訴我的馬路新聞?」

  毛猴他們想了想,搖頭道︰「應該是沒有了。」

  小混又問小刀他們︰「你們兩個呢?有沒有其他想問的問題。」

  丁仔不帶指望道︰「你們大概不知道,有關後山詳細的暗卡位置吧?」

  牛球苦笑道︰「別說我們不知道,就是後山防務崗位的監哨師兄,除了他自己防區內的布置,他知道之外,他也無法探得別的防區的卡哨分配情形吶。」

  小刀輕笑道︰「想不到祁心玉他們的心思竟會如此細密,連這種小節都有所防患。」

  小混卻是皺眉道︰「他奶奶的,能在佈置上想到這一點的人,可不止是有一點點腦筋而已。如此一來,咱們待會兒闖關,可就要稍為麻煩一點點。」

  丁仔得意笑道︰「大幫豬,像這種時候就是你需要我的時候啦,摸卡探哨這類小事,交給我就對了。你只要跟著我走,我保證在最短的時間內,帶你安全通過華山派的封鎖,直殺金天宮去也。」

  「廢話。」小混嗤弄道︰「本大幫主若是不需要利用你,帶你來做啥?你以為這是逛廟會,沒事的閑人就可以參加?!」

  丁仔表功未成,反倒踫了一鼻子灰,不由的連聲叫︰「衰!」

  小混無暇理他,腦筋忙碌地轉了又轉,確定無事可問牛球他們之後,再次囑咐他們千萬要守緊口風,可別泄了華山的陰謀,這才打發他們回崗哨報告。

  臨走——

  毛猴問道︰「小混幫主,外面那三處暗卡里的人,要如何處理?」

  小混呵笑道︰「你不理他們,時間一到他們自然會醒。不然,你就過去一人給他們兩巴掌,把他們叫醒,再給他們一頓官腔也無妨。」

  毛猴他們會意地笑笑,向小混再次告辭後,匆匆走出林去。

  小刀輕笑一聲︰「偉大的幫豬,咱們也可以走了吧?我實在等不及想看看,你要如何實現安渡千尺幢和百尺峽,這兩道天險的假設。」

  「沒問題。」小混篤定地嘿嘿一笑,揮手道︰「帶路。」

  他們三人悄然無聲地自樹林左端朝外潛去,在經過暗卡附近的陰影裡,他們猶可聽到叫人起床的低喝聲,和劈啪脆響的巴掌聲清晰傳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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